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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立身，最忌轻信。
昨夜便是最大的警示。
她抬眸，忽地问：“禅师，你一夜未睡？”
罗伽一看见她的脸，立即回想昨夜那一吻，脸上火烧。
“是......是......陛下。”
李栒昭微微颦眉。
他怎么还结巴上了？
晨光落在罗伽泛红的俊容上，将那抹窘迫的燥热衬得格外清晰。
李栒昭眸光微沉，细细打量着他紧绷的姿态、躲闪的眼眸，心底悄然埋下一丝疑窦。
昨夜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是她醉酒沉睡、全然不知的事？
“禅师彻夜守着朕，辛苦。只是佛门子弟，本该早睡早起、静心修禅，彻夜不眠，岂不是误了修行？”
她语气平淡无波，似随意闲谈，实则暗藏试探。
罗伽心跳纷乱不止，嗓音沙哑低微：“陛下安危为重，贫僧……无碍修行。”
因昨夜那一吻，他心太乱，无法入睡。
而如今，帝王却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除此之外，他亦不敢松懈。
昨夜寺中隐患未除，刺杀悬案杳无踪迹。
必须有人守在帝王身侧，替其挡尽未知风险，护其一夜安稳无虞。
而此刻灵岫寺上下，早已乱作一团。
天微亮，值守亲卫向两个指挥使禀报帝王彻夜未归。
二人惊骇失色，即刻调动所有人手，四散搜寻。
若陛下出半点差错，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陆柒先一步寻到此处。
她风尘仆仆，神色急切，望见青石上安然端坐的帝王时，悬了一整夜的心骤然落地。
“陛下！”
李栒昭起身，将袈裟递向罗伽，居高临下道：“还你。”
罗伽仰头望去。
晨光落在她身上，一身姜黄广袖长衫随风轻扬，宽革束腰，高髻无饰，明艳飒然。
他对上她那双锐利的凤眸，心头一颤。
这才是真正的她！
冷静审慎。
昨夜月下的柔软、思念、亲近，不过是她酒后卸下防备的片刻情绪。
陆玖快步上前，目光仔细扫过李栒昭周身，确认无恙后，依旧难掩满心焦灼。
“陛下，您一夜未归，臣等惶恐，不知您昨夜……一切安好？”
“朕无事。”
李栒昭跳下青石。
罗伽起身，将袈裟抱于怀中。
李栒昭旋身回眸，目光重新落回罗伽身上。
“禅师，你彻夜未眠守着朕，劳心费力。山中晨寒，损耗心神，还是早些回去补觉休憩为宜。”
“贫僧……遵陛下旨意。”
罗伽声音轻浅，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黯然。
他知晓，梦醒了。
她归回帝王之位，而他，只能继续做那个不敢妄念的灵岫寺僧人。
......
时光倏忽，半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
这日午后，天光炽盛。
灵岫寺山门处马蹄声阵阵，打破了寺院连日的清静。
扬州参军、折冲都尉、玄甲卫总管三人各自领着一队精锐人手，风尘仆仆抵达灵岫寺。
禅房之内，檀香袅袅。
李栒昭得知追查结果毫无斩获，气炸了。
“废物！”
“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俸禄厚待、权柄予你们......半月追查，耗人力、物力、时日，最后告诉朕一无所获？”
李栒昭怒斥，语气冷得如同寒霜：“朕留着你们，当真都是吃干饭的吗！”
三位官员脊背紧绷，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垂首屏息。
盛怒之下，满室寂然，无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