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生太过漫长,总要有些沉甸甸的东西来占据人的心,“爱”首当其冲。
过往幸福是可翻阅的,可痛苦是无法屏蔽的。
生死从未因谁而停留,只是人宁愿扎根在回忆里,做一个万里长梦,企图忘却命途的苦涩。
梦醒时分,又是谁在啜泣。
......
李玄彻彻底统一天下后,制定了一系列旨在恢复生产和生活的政策,最后收到了好的效果。
但斗争终究不会消停!
灭了外敌,李玄彻开始整治内患。
具体地讲,是朝廷中的派别斗争。
……
靖寰八年,暮春三月。
残夜将阑,晓星渐隐。
巍峨耸立的皇城静立晨光之中,朱墙金瓦沉敛肃穆,万籁俱寂,唯余东风轻拂宫檐铜铃的细碎轻响。
须臾之间,皇城正门鼓楼擂响第一声沉浑报晓鼓音。
咚——
京城大街至各条主道的鼓楼依次跟进,钟鼓声滚过纵横排列整齐的一百多座坊城,唤醒这座沉睡中的雄伟帝都。
宵禁解除,坊门次第大开。
清冷空寂的街道上很快充斥着此起彼伏的人声杂语,各色牛车、马车从世家宅院或市井巷陌鱼贯驶出,汇入大街稠密拥挤的人流。
天际处云霞蒸腾,金灿灿的晨晖破开云层倾洒而下,层层落落覆在千家万户的屋瓦之上。
四海升平,万民安乐,好一派太平盛世景象。
卯时一至,皇宫早朝钟声如期响起。
文武百官着规整朝服,佩玉垂绅,步履沉稳,文东武西分列有序,顺着御道缓缓入宫。
金銮殿高阔恢弘,龙涎幽香袅袅萦绕,龙椅高居正中。
李玄彻端坐龙椅之上,一袭玄色十二章纹龙袍加身,威仪赫赫。
各司其职的朝臣,轮番出列谏言。
有禀民生吏治,有奏边防军务,有请求陈钱粮调度......
议事热烈。
唯有立于文臣之首的国师姬瑜,抬眸遥遥望向龙椅之上的帝王,略显恍惚。
帝王不过二十七岁,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盛着化不开的死寂与荒芜。
整个人好似没了活人样。
表面看着还是个正常人,但内里已经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
冗长早朝终毕,百官跪拜退朝。
帝王移驾两仪殿理政。
殿内窗明几净,天光透过雕花菱窗洒落,案上文书奏章堆叠如山。
殿外满园春色,暖风穿廊。
可暖意吹不进两仪殿,更吹不透这具年轻躯壳里的死寂寒凉。
整整一个午后,殿内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直至日影西斜,内侍进殿恭谨通传:“陛下,国师求见。”
李玄彻手中朱笔一顿,嗓音淡淡:“让他进来。”
姬瑜步入殿内,缓步来到御案前。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帝王早已无心于世。
他活着,只是在熬日子。
君臣静默对峙片刻,殿内死寂沉沉。
最终,姬瑜打破沉默:“陛下,皇太女殿下还需要你。”
他提了这世间唯一还能拴住、牵绊帝王,让其尚有一丝活人气息的软肋。
闻言,李玄彻放下笔,抬起头,凤眸幽深,沉沉望向姬瑜。
“朕知晓。”
他如何不知?
昭昭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理由,是阿栯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更是他满目荒芜人生里,仅存的一点微光。
若不是还有昭昭,他早在去年那个盛夏,便随她一同去了。
姬瑜望着他死寂的眉眼,轻轻叹息。
“陛下知晓,却总是在苛待自己。您日日困于殿中苦熬朝政,沉于旧忆,看似勤勉守业,实则是在自我封闭。”
“皇太女殿下聪慧敏感,她虽年幼,却早已察觉陛下的孤寂。她日日盼着您能开怀。”
李玄彻冷笑一声。
“姬瑜,你小看朕?”
“臣不敢。”
姬瑜差点忘了。
李玄彻本就是一个权力欲望极强的人,他自血火之中奋战而出,是这个时代最为卓绝的人杰。
纵然痛失所爱,他也绝不会就此颓靡到任由朝堂动荡,任由大权旁落。
皇后之死可以碾碎他的情爱,却打不垮他作为帝王的筋骨。
李玄彻从御案后微微前倾身躯,手肘轻抵案沿。
他直视姬瑜,眼底死寂缓缓松动一丝。
“姬瑜,朕还需要给昭昭扫清障碍,让她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
这番话语之下,是铺排万千的权衡。
“如今朝堂看着海晏河清,底下依旧盘根错节。世家盘踞,朝臣各怀心思,宗室之中亦有不少人暗自窥伺储位。昭昭是女子,年纪尚幼,若无足够稳固的根基,待朕百年之后,这些人便会群起而攻。”
“朕不能因为心中伤痛,便置昭昭于险境。”
姜栯离去的这半年,他压制思念,强迫自己清醒理政,并不全然是自我折磨。
很大一部分缘由,是要为他和姜栯的孩子,铲平前路所有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