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年已然夏半。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街巷，吹散了所有盛夏暖意，只剩满目疮痍、遍地苍凉。
萧旭挟持着姜栯上了东城门城楼。
剑光如寒星直抵她的颈侧，锋刃轻轻一送，便能让她血溅当场。
城下的李玄彻望着这一幕，瞳孔骤缩，立即传令停止攻城。
乾军攻城戛然而止。
李玄彻勒马阵前，声音撕心裂肺：“不要伤害她！萧旭，有什么冲朕来！”
城楼之上，萧旭闻言，骤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又悲凉。
他眼底猩红遍布，眸底翻涌着不甘、嫉妒、怨怼。
“李玄彻，你怎么不攻城了？！你倒是攻城啊！”
“怎么？到了此刻，你也怕她死？！”
“你也会慌啊？！”
“你明知她在我手中，你怎么不顾她安危，强势攻城的？！”
城下万军肃立，鸦雀无声。
李玄彻勒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眦欲裂。
“萧旭！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朕定将你挫骨扬灰，诛你残部、灭你萧族，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玄彻的后方的将领陆无名对副官陆西道：“陆西，传令下去，让射生手们不许射皇后所在的那个位置！”
“是，将军！”
陆西应答，调转马头去传令。
面对李玄彻狠厉的威胁，萧旭毫无惧色，反倒笑得愈发疯癫。
他侧头，看向姜栯的侧颜。
今日剑抵她喉，不过是绝境最后的博弈。
姜栯，是李玄彻永远的命门。
姜栯静静听着两人极致的对峙，感受着颈侧微凉的剑锋，却无办法害怕。
萧旭贴耳道：“姜栯，不与你丈夫说说话？求他救你啊！”
姜栯目光落在虚空中，眼神空净明淡。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萧旭，用一个女人来威胁，真没有比你还恶劣之人。”
“都这时候了，我还在乎你怎么说我？”萧旭与她耳贴着耳，“姜栯，只要有你在，李玄彻就不敢攻城。你看看他此刻的模样，有没有感动？”
“多可笑！曾经杀人如麻的人竟然也会爱人，你说矛盾不矛盾？”
“更可笑的是，他爱上的还是个不爱他的人。”
姜栯的视线终于落向城下。
李玄彻俊逸如故，浑身散着帝王家的凛气，而他此刻的眼中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痛楚与疯狂。
他的偏执、他的强势、他的讨好、他的卑微，她都见过。
他曾对她的伤害既已造成，他的努力、他的偿还或许可使这疤痕淡化。
但曾经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因此平。
他对她的伤害，无法粉饰。
姜栯和李玄彻两两相望。
李玄彻远远看着城楼上的姜栯，眼睛酸涩难受。
他念了三年多的人，就在眼前。
可却在敌人手中！
萧旭继续说：“你说，我若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他会不会心甘情愿为你而赴死？”
姜栯轻轻闭了闭眼。
若李玄彻死，这天下必将再陷水火。
乱世之中，人民何辜？
或许只有这样——
以己身换众生，是她对这个时代最彻底的告别。
萧旭幽幽道：“姜栯，我们赌一把。”
“萧旭......”姜栯敛目，声音很轻，“这天下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是无法改变大势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萧旭咬牙，皮笑肉不笑说：“姜栯，你说的这些，对我已无任何用！”
姜栯面向东方，面容恬静。
风在耳畔簌簌作响。
比眼泪先涌出来的，是姜栯的勇气。
她美目含水如炬，已经不知惧怕为何物。
姜栯猛地向前一撞——
剑锋更深地切入肌肤，鲜血瞬间涌出。
萧旭的笑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想抽剑，却已来不及。
姜栯甚至连一句话也未曾给李玄彻留下。
她倒在了冰冷的城墙地砖上，望着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恍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