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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战乱初定。
李玄彻片刻未作休整,当机立断点齐数万玄甲精锐,拔营启程。
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南下,火速驰援焦灼对峙的粤州战场。
官道之上,铁骑滚滚,烟尘漫天。
玄甲军铁甲映日、阵列森严,行军速度极致迅猛。
连日昼夜兼程。
可随行之人里,年纪尚幼的李栒昭,终究扛不住这般颠沛奔波。
她不过三岁稚龄,身子娇弱,从未经历过这般连日疾驰、风餐露宿的苦寒征途。
小小身子便彻底垮了。
中军马车之内,密闭的车厢却透着阵阵寒凉。
李玄彻坐于车中,紧紧抱着小小的女儿。
昭昭小脸染满病态的绯红,额间冷汗涔涔,细密的湿发黏在稚嫩的脸颊两侧。
她双目半睁半阖,眼神涣散无力,呼吸急促又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浅浅的燥热鼻音。
“爹爹......昭昭好.....好难受......”
声音沙哑绵软,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委屈与痛苦,听得人心头骤然一揪。
李玄彻眉宇死死蹙起,俊面凝重。
“没事的,昭昭很快就会好的。”
马车外,几名随行御医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头颅深深低垂,人人面色惨白、惊恐万分。
他们常年随御驾行军问诊,见过无数战场伤病,可此刻面对皇太女突如其来的高热急症,却个个束手无策。
稚童体质娇弱,不比成人耐熬,高热来势汹汹,反反复复。
汤药灌下数次,始终不见退热,病症反倒愈发沉重。
治成人他们倒是顺手拈来,可小孩生病却和大人完全不一样。
李玄彻怀中的昭昭昏昏沉沉,高热烧得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
昭昭微微翕动着唇瓣,呢喃软糯的梦呓,断断续续的。
“爹爹,我想娘亲……”
“昭昭睡觉...看...看到娘亲了……”
“娘亲好看、好香……娘亲抱昭昭……”
稚嫩的呓语细碎绵软,带着高烧的昏沉与刻骨的思念。
一声声落在李玄彻耳中,字字诛心。
李玄彻手臂骤然一紧,抱怀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几分,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隐忍的痛楚。
他对外面跪地的御医沉声下令,嗓音冷得刺骨:“再施针、再调方。半个时辰,朕要看到退热成效。”
“若是昭昭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跪地御医浑身剧颤,连连叩首应命。
李玄彻再度垂眸,望着怀中依旧呓语念着娘亲的女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姜栯,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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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阳快马兼程,一路折返粤州府地界。
越是靠近粤州府,沿途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遍野荒芜,道旁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在暮色里透着死寂。
无数拖家带口的流民逃亡,满目皆是流离失所的惨状。
至此,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一路北上,会涌现出数不胜数的逃难流民。
战况胶着,舞阳无比心慌。
她得找机会进城!
白日无路,唯有静待入夜!
夜色沉沉落下,墨色天幕遮住星月。
城郊山林。
远处偶尔传来敌营守军巡夜。
是几名轮值休憩的越军兵卒,趁着夜巡间隙,入林松懈解手。
几人毫无防备,谈笑散漫。
舞阳蛰伏良久,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待几人彻底同伙脱离的瞬间,她身形骤然掠出。
全程无声无息,未曾传出半分呼救异响,唯有几声极轻的闷哼,转瞬便被林间风声吞没。
舞阳取下了其中一人身上的弓箭与箭矢,借着沉沉夜色掩护,一路贴紧荒草暗影,飞速朝着粤州外城逼近。
高大厚重的城墙巍峨耸立,城头火把连绵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