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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阳冷冷睨着二人，“你们是谁？有何贵干？”
“听闻清溪村的引水水渠之法，皆是村中一位‘小江先生’设计。我来此寻她。”
那个神色温和的男子上下打量舞阳。
仅一眼，他就猜出此女是个练家子。
舞阳看出对方穿着，应是官府之人。
她眉心微蹙，冷声再问：“寻她有何事？”
男子没有急于应答，目光越过舞阳，投向院落，便看到一女两小孩站在院中亭子下。
只一眼，他便笃定。
这亭中女子，定然就是村民口中那位才智过人、改良水土、修筑水渠的小江先生。
“听闻小江先生才智卓绝，精通农事水利，司户参军派我等来此勘查。”他声音稍大，让亭下的人也可以听见，“参军想邀请小江先生进城一聚，好请教一二。”
舞阳神色晦暗，不发一言。
她太清楚这套说辞。
所谓的请教相聚，不过是强行传唤的托词。
一旦随他们入城，便是羊入虎口，再无半分自主余地。
且她们并不清楚那个司户参军到底有何目的。
真是请教农事水利，还是其他......
现今都不得而知。
不等舞阳开口回绝，姜栯已缓步走来，对着门外的二人作揖一礼。
“二位大人。”
男子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子。
她无半分乡野村妇的局促拘谨。
“你便是小江先生吧？”
“我是。”
姜栯坦然应声，没有遮掩推诿。
男子看着她坦荡沉静的模样，故作温和道：“既然是小江先生，便劳烦先生随我等入城一趟。司户参军求贤若渴，一心想要请教农耕水利改良之法，于先生而言，亦是一桩好事。”
舞阳见状，当即侧身半步，不动声色挡在姜栯身侧，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一寸之地。
她冷睨着二人，直接拆穿对方仓促的由头：“近日农忙，田中水稻正值关键生长期，事务繁杂。我妹子日日守着田亩，无暇抽身。”
“若参军真有农事疑问，大可留文书传讯，我们整理妥当，自会代为答复，不必专程入城。”
男子闻言，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几分。
后方男子沉声喝道：“放肆！”
男子抬手示意同伴安静，语气也渐渐冷硬：“小江先生推辞，是不愿给司户参军薄面？”
一句话，瞬间将寻常请教，扣上了忤逆官府的名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姜栯面色依旧恬淡沉静，“大人言重。民女一介乡野布衣，何来胆敢忤逆官府之说？”
后方男子冷呵一声，语气傲慢强势：“谅你也不敢。”
舞阳眼眸微敛，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意。
该死的狗东西！
这群庙堂之人，永远这般虚伪势利。
方才嘴上说着慕名请教、礼遇贤才，一旦对方不肯顺从将就，便立刻撕下温和伪装，动辄搬出官府权势压人，用身份地位强行逼迫普通人屈从。
她清楚此刻不能冲动，一旦动手，便是坐实抗官罪名，彻底将姜栯与两个孩子推入绝境。
只能强忍怒火，静静蛰伏戒备。
姜栯深知硬碰硬只会吃亏，眼下敌强我弱，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眸光微转，迅速权衡利弊，随即放缓语态，以迂回之法退让缓冲。
“参军厚爱，民女心领。可今日时日已过大半，路途偏远，此刻进城抵达府衙，天色必然已晚。”
“若大人能行个方便，宽限一日，民女明日一早必定亲自进城拜见参军，绝不推诿拖延。”
男子深深打量姜栯片刻，又侧目扫过身侧的舞阳，心知这二人绝非表面那般柔弱普通。
他回眸看向身后同伴，道：“伍助，你去告知大人这边情形。”
“是，我这就去。”
言罢，伍助利落上马离去。
男子转身看着二人，面露微笑：“小江先生，这位姑娘，可否请我进院一坐？”
姜栯假意怀柔，语气诚恳：“大人，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