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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栯起床,简单洗漱穿衣。
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天地一片纯白。
风萧瑟,雪如絮。
姜栯恍惚一瞬,伸出右手。
雪花无声飘落到了她的手上,冷雪簌簌,冰寒一片。
“又下雪了啊。”
她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神情稍显落寞。
她拿起房间墙桌上放置的一把油纸伞,走出屋子。
她撑开伞,走进风雪中。
由远及近地踩雪声拉回姜栯的思绪。
她掀起眼帘,看清了来人。
风雪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男子发顶一层浅雪未融,玉簪束发,白氅垂落脚踝,青绸收束腰间,姿态卓然。
那张脸清冷昳丽,气质出尘。
姜栯静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不,画中的人也没有他这般出尘。
他更像是从雪中诞生的精灵,是这纯白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姜栯回过神来,迈步向他走去。
她在玄清面前一米处驻足。
她缓缓抬起手,那把油纸伞向他倾斜。
伞面移到他头顶,为他挡住了纷纷扬扬的雪。
“玄清道长,为何不带伞呢?”
玄清微微垂眸,看着眼前人,俊眸微动。
他的心里像被羽毛的尖梢轻轻搔动,泛起一点发痒的涟漪。
“忘记了。”
三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姜栯愣了一下,看着这张骨相清峻、俊美不似凡人的脸,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柔。
“看来玄清道长年纪轻轻,却已有老者之态。”
玄清心中情绪微微波动。
“只是一时疏忽。”
姜栯点点头,依旧笑着:“嗯,一时疏忽。”
“早膳已好,随我去前院用膳罢。”玄清面容雪净,声音温淡,“姜栯,伞......我来拿。”
姜栯也没拒绝,直接将伞交到他手中。
“走吧。”
“好。”
雪依旧在下。
一把伞,两个人。
玄清声音平静:“京城那位很急躁,寻你的旨意已传遍各府州,找不到你,誓不罢休。”
闻言,姜栯心念微动。
其实不用他说,她也知道。
她太了解那家伙了。
此时玄甲卫倾巢而出,各州府官员人人自危。
她利用他,欺骗他,本就暴脾气的他,现在应该恨不得把她抓回去弄死吧。
姜栯垂着眼帘,“玄清道长......”
玄清出言打断:“你可以唤我名的。”
姜栯一愣,“啊???”
“我本名唤凤栖梧。”
听罢,姜栯略显诧异,不禁暗自在心中好一番感慨。
原来凤栖与凤梧两兄妹的名字取自玄清道长的名。
他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取了名。
让他们随他姓,让他们有家可归,让他们在他的庇护下平安长大。
姜栯不禁暗自感慨,在心中好一番唏嘘。
玄清道长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她于水火。
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凤栖梧,凤凰栖于梧桐之上。”姜栯笑得嫣然,黛眉瞬时弯作新月,“是个很美的名字。”
凤栖梧清眸微颤。
姜栯轻唤一声:“栖梧。”
听其细柔的语声盈盈绕耳,凤栖梧心不可控制地乱了。
用过早膳后,凤栖梧回到自己院子。
雪还在下,比晨时小了一些,依旧纷纷扬扬。
他走到院子凉亭下,在蒲团中盘膝打坐。
凉亭四面通风,雪花不时飘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开始念诵《清静经》。
任外间风雪多大,他都似感觉不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