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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喊之前接生的稳婆、宫女、一众伺候的人进殿，继续给姜栯接生。
玄清不知何时下了床榻，姬瑜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玄清脚步虚浮，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师弟！”
姬瑜快步上前，及时接住了他。
李玄彻顾不得这对师兄弟，他的注意力全在姜栯身上。
他把姜栯缓缓放平，却不打算走，一直握着姜栯的手。
“阿栯，别怕.....我在这陪你。”
姬瑜打横抱起玄清，直言道：“陛下，你不可以留在这，会扰乱殿下生产的。”
李玄彻扭头看向姬瑜，眉眼阴沉了下来，显得既阴鸷又森冷。
“李玄彻，你出......出去.......”
“呃啊——”
姜栯痛得冷汗直冒，咬着下唇。
阵痛如潮水一般传来，一阵又一阵。
李玄彻见她这般，声音变得哽咽：“好好好......阿栯，我出去......”
姬瑜抱着玄清出了殿内，吩咐其中一个内侍：“公公，给我寻一间干净房间。”
李玄彻跟着出来，冷着脸，对那内侍下达命令：“去办！”
内侍：“国师大人，请随奴婢来。”
姬瑜抱着玄清跟着内侍离去。
随着殿内传来姜栯一阵阵的叫喊，李玄彻眉眼之间满是着急之色。
夜初临，婴孩降。
夜色沉酽如化不开的浓墨，天际难觅月影，唯有凤仪殿内外灯火通明。
直到那一声婴孩啼哭响彻整个殿内，乌云消去，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帝王微微颤抖的身上。
李玄彻怔住。
夜风吹过，殿外的风灯明明灭灭。
几息后，接生嬷嬷从殿内走出来，怀中还抱着刚出生的婴孩。
她满面笑容，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殿下平安诞下小公主！”
话音落下，周围的宫人们皆跪在地上，贺喜道：“恭喜陛下！”
李玄彻张了张嘴，竟一时失声。
他低头看向襁褓中那个稚嫩婴孩——那是他与姜栯的女儿。
那婴孩肌肤粉粉嫩嫩的，小小的一团缩在襁褓里，安稳睡着。
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动一动，仿佛在梦里还在吮吸什么。
“陛下，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婴孩刚出生时生得这样好。”嬷嬷笑着道，“旁的孩子刚出生时大多皱皱巴巴的，过几日才慢慢长开。咱们小公主可不同，一出生就这般白净齐整，可见是个极有福气的。”
李玄彻的目光黏在女儿脸上，舍不得移开。
但他话语却在问询姜栯的情况：“皇后如何了？”
“殿下现如今已经累得睡着了。”
李玄彻问道：“朕该如何抱她？”
嬷嬷一愣，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帝王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她轻声细语地教皇帝如何抱婴孩。
李玄彻学得认真，动作却生疏僵硬，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等他终于稳妥地抱住了婴孩，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他的女儿。
是他与姜栯的女儿。
李玄彻稳妥抱着孩子，大步迈向殿内。
凤仪殿中，产后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宫人们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
姜栯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额上还残留着汗湿的痕迹。
“阿栯......”
姜栯在他的唤喊中醒了过来，目光落在李玄彻和他怀中的襁褓上。
“阿栯，要看看我们的女儿吗？”
李玄彻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她枕侧。
“阿栯，我给我们的女儿取名叫栒昭，你觉得呢？”
栒昭......
真是个极好的名字，寓意也好。
姜栯侧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她看着这个异世唯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稚嫩婴孩，心里满是柔情。
昭昭，我是妈妈......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渐渐地，姜栯只觉悲拗，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的孩子。
她和李玄彻的孩子。
她那么恨他，却为他孕育了一个生命，从此骨血相融，成为关系最紧密的三人。
多么讽刺又无奈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