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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的清寒里，恍若氤氲着蓝色薄雾的河流，蔓延成蝶翼缀成的绸缎。
风穿过山丘与草甸，携来生机的气息。
枯枝褪尽破败，蓝鸢尾寂然盛放。
京城郊外，天光朗澈，远山如黛。
大片大片的农田里，无数农人正躬身田间耕作。
乡野特有的炊烟从烟囱升起。
姜栯脚踩在田埂松软湿润的泥土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带着青草与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她连日来沉郁的心胸为之一畅。
今日二人为了不引人瞩目，穿着朴素。
李玄彻亦作寻常富贵公子打扮，姜栯身穿素净的淡蓝色裾裙，头戴帷帽，不露真容。
李玄彻紧随在侧，目光并未过多流连于田园风光。
作为身经百战的帝王，时刻保持警惕成了他生活不可缺的一部分。
玄甲卫此时都在几里开外，若遇突发事件，难以及时赶过来。
二人行走在田间，但步伐却较慢，主要是姜栯身子重了。
走了一段时间。
姜栯隔着纱帘，仔细查看田埂旁一条略显干涸、边缘布满裂纹的引水沟渠。
随后，她又望了望远处水源的方向和近处稻田的水位。
“这里大部分的水渠设计都有问题，沟渠太浅，走向也不对。这边坡地，水根本引不上来，只能靠天吃饭。若是夏季少雨，这片的庄稼……多半会被旱死。”
李玄彻顺着她所指望去，他虽不事农耕，但于军政大事上眼光毒辣，略一观察，便知她所言非虚。
那水渠确实形同虚设，田地已有旱象。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姜栯并未停下，又走向另一片田地。
这里的泥土颜色较深，湿漉漉的，显然是刚灌溉过不久。
姜栯撩开白纱，道：“李玄彻，你去取些这片土地的泥土给我，一小撮就好。”
要不是她蹲不下，也不劳他帮忙。
李玄彻凝眉，还是顺着她的话照做了。
姜栯用手指捻起他手中的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又仔细观察了田里的作物。
“这处的土地，其实并不适合种水稻。土质偏黏，排水不畅，现在看着还好，一旦雨水多些，极易渍水烂根。应该改种更耐湿的作物，比如芋头，或者深挖排水沟，改良土质。”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指出的问题直击要害，甚至给出了改进的建议。
这绝非一时兴起的泛泛而谈，倒像是对农事颇有研究。
李玄彻心中的讶异逐渐转为一种更深的探究。
姜栯见他手上脏污，拿出袖中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干净手。
李玄彻垂眸，心底暖融融的。
随后，姜栯沿着田埂继续前行，时而停下指出某处田垄过于狭窄不利于耕作，时而评论某种作物的间距和长势。
李玄彻始终跟在身后，沉默地听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暖风拂过，禾苗摇曳。
姜栯沉浸在短暂的自由与熟悉的“专业领域”带来的舒畅感中，暂时忘却了那些无形枷锁。
李玄彻忽然想起玄清那句“她只会枯萎”。
在看着眼前这个在田间地头侃侃而谈的女子，那个曾日渐苍白沉默的她，变得有些模糊。
同意带她过来，看似是做的正确的一件事。
至少在此刻，她看起来……没那般抵触自己。
“阿栯，你这么喜欢农事，这次我们回宫后，我让人设立一个农学部。届时，可以再收养些无家可归、或被遗弃的孩童，你可以去教他们农学之识......”
在青山村时，姜栯曾教习陈兰那丫头读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