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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府，后院。
夜色深沉，北风萧萧。
裴晏和舞阳正式交了手。
在外征战多年的大将军对上一个受了重伤的女杀手，交战结果显而易见。
仅仅几个照面，高下立判。
悬挂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投下明明灭灭、交错乱舞的光影。
裴晏并未追击，他收势而立，眉宇暗沉，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女子。
“你身受重伤，我赢你是显而易见的，你明知，又何必与我对抗？”
在出宫门的时候，亲卫与他禀报了府中情况。
他就有所察觉，甫一回府，就直奔梨园。
他这些时日都在玄武门协防，没空顾及到府中之事。
他不在，竟让人钻了空子。
舞阳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血迹，冷呵一声，淡淡哂谑：“大将军真是不愧军中战神称呼啊......今日与之交手，果然名不虚传。”
她并非未曾听闻过裴晏的辉煌事迹。
能在与各国战争中不败神话的将军将领，定然武艺超群。
她所学所精，是隐匿、刺杀、一击必中的诡谲之道。
而裴晏的武艺，是千军万马中冲杀的战阵之法，讲究气势、力量与持久。
若是平时，她状态完好，凭借身法与杀招的出其不意，绝对能对付这家伙。
“阿兄，舞阳姐姐还受着伤呢！”
裴梨被两个亲卫拦在一旁，不让她靠近。
她此时已经泪眼婆娑。
舞阳看向裴梨，对她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别哭了。”
越是这样，她唇角的血迹流得更加汹涌了。
“舞阳姐姐......”裴梨的哭声更甚，扭头对身后的青露喊道，“青露！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唤沈玉姐姐来！”
青露如梦初醒，慌忙应了声“是”，转身就跑走了。
裴晏立于原地，将舞阳强撑的虚弱与裴梨崩溃的哭求尽收眼底，眉宇紧拧。
他并非嗜杀之人，战场之外亦讲究分寸。
当初他派亲卫去拦截她，却被她打伤昏迷。
且他方才出手，旨在试探与压制，并未用上致命杀招，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是旧伤崩裂，还是……
舞阳看出裴晏眼中的一丝犹豫，一个她从前或许会嗤之以鼻的念头。
赌一把！
心念既定，舞阳不再强行支撑，她装晕倒了。
裴晏如果是外界传得那般，那么他绝对会对被自己重伤的女人有一丝愧疚。
现在这个情况，强势没半分钱用。
“舞阳姐姐！”
裴梨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挣脱亲卫的阻拦。
而几乎是本能地，离得最近的裴晏身形一动，及时接住了倒地的舞阳。
裴晏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非战场的情形下，对一个女子动手，并将其伤至昏迷。
即便对方身份可疑、意图不明，但“重伤昏迷的女子”这个事实，与他素日行事准则和内心某些不曾言明的界限，产生了微妙碰撞。
裴晏抱着舞阳，只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扔开？
于情于理似乎都不妥。
抱着？
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