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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下长长的石阶。
二百七十级青石台阶，历经多年风雨踩踏，早已光滑如镜，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下至半途，姬瑜忽然停步，回身望向观星台顶。
“明月，你可知为师为何每夜必登台观星？”
明月思索片刻，答道：“为了观测星象运行，记录天道变化，为朝廷推演历法、占卜吉凶。”
“这是司天监的职责。”姬瑜微微摇头，目光深远，“但为师更想看的，是这浩瀚星海中，那些超出常理的‘变数’。”
他再次看向夜空。
“星辰按轨运行，千年不易，这是‘常’。但偶尔，会有星辰偏离轨道，或光芒骤变，或位置突移——这是‘变’。而正是这些‘变’，让这片看似永恒的死寂星空，有了生机。”
明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姬瑜继续下行，“今夜，为师看到了一个极大的‘变数’。而这个变数，或许会改变很多事。”
......
司天监正堂。
灯火通明，廊下立着数道人影。
为首者身穿深紫色内侍服，面白无须，神色端凝，正是内侍总管陈望。
陈望见姬瑜到来，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深夜叨扰国师清修，陛下特命咱家致歉。”
“陈公公言重了。”姬瑜还礼，神色平静，“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口谕。”陈望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错辩的郑重，“原定明日相看一事，推迟三日。届时另传旨意，确定具体时辰。”
姬瑜微微一愣。
推迟？
这绝不是陛下的行事风格。
李玄彻其人，姬瑜侍奉了几年，再清楚不过。
那位年轻帝王或许性情凶狠暴戾、心思深沉，但在信守承诺一事上，从来言出必行。
这前所未有！
忽然，姬瑜想到了什么。
能让李玄彻破例推迟已定之约的......大概率是姜栯姜皇后出事了。
“臣遵旨。”他躬身领命。
他可不会好奇询问。
他深知陛下那性子，打探皇后的事，最后只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可不会这么傻！
陈望略感意外地看了姬瑜一眼。
这位司天监监正的反应太过平静，没有询问缘由，没有表露好奇。
“监正若无其他事，咱家便回去复命了。”
陈望准备告辞。
姬瑜容色平缓，微微颔首。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夜露深重，公公慢行。”
目送陈望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姬瑜并未再返回观星台。
“明月，回府。”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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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两仪殿。
鎏金蟠龙柱撑起高阔殿顶，日光透过镂花长窗洒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
二人紧紧地挨坐在一起。
李玄彻身穿暗金色的锦衣常服，衣身布满菱格纹样，黑发高束成利落的发髻，搭配黑色配金的金冠，俊美非凡。
姜栯今日身穿一件嫩绿色曲裾，衣裙绣着华丽的图纹，今日妆造清丽脱俗又不失灵动。
她坐在李玄彻身侧，四顾后，她不断地去理清思绪，心中忐忑不安。
那个人会不会......
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李玄彻自然察觉她的状态，眯起墨眸，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姜栯指尖一颤，想要抽回，却被他牢牢禁锢。
他善解人意般道：“阿栯......别紧张。”
姜栯敛眸，偏过头去，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
李玄彻剑眉凤目间流露出晦暗莫测的情绪，伸手将她的脸重新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