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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缓缓坐了起来，神色还有些恍惚。
“殿下，你终于醒来了，奴婢吓坏了。”桃夭端着一杯温水，来到床沿边，“殿下，你要喝水吗？”
姜栯接过那杯温水，扭头看她，心中涌过一阵暖意。
“谢谢你，桃夭。”
桃夭洋溢着笑脸，“殿下，这是奴婢该做的。”
殿内其余几个宫女听到皇后殿下对一个奴婢说“谢谢”，她们脸上满是惊诧。
她们目光纷纷投向龙榻上那个生得极美的皇后殿下身上，心绪不由生出几分复杂。
姜栯喝了一口水后，问道：“桃夭，我昏睡了多久？”
桃夭忙回道：“回殿下，您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孙医正来看过，说您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开了安神的方子，药已经煎好温着了。”
姜栯微愣。
两个时辰......
她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殿内，那几名原本侍立各处的宫女，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动作整齐地走到龙榻前约一丈远的位置，敛衽垂首。
随后，宫女们齐刷刷地跪拜下去，声音清脆而恭顺：“奴婢们参见皇后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六道年轻的女声合在一起，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姜栯看着眼前这些伏地的身影，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浅碧色宫装，梳着双鬟髻，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可能才十三四岁，脸庞尚带着稚气。
在另一个时空，她们可能还是读书上学，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
而在这里，她们已是深宫之中谨小慎微、命运不由自主的奴婢。
“起来吧。”
姜栯眸色微黯，心中不免苦笑。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同情？
悲哀？
还是物伤其类的无奈？
她自己的处境，又何尝比她们好多少？
无非是住着更华丽的牢笼，顶着更尊贵也更沉重的枷锁。
“谢殿下。”
宫女们轻声应道，依言起身，却依旧垂首敛目，不敢直视。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桃夭道：“殿下，孙医正说您醒了便可喝药，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姜栯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桃夭福了福身，便去端药去了。
姜栯再次看向那几个拘谨站着的宫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她们着想道：“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各自都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然而，话音落下，殿内却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
那几名宫女齐齐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惊诧，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茫然无措，甚至是一丝惊恐。
深宫之中，主子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机锋，每一个命令都必须仔细揣摩。
“回去休息”是体恤？
还是……对她们侍立在此的不满与驱逐？
若是前者，这恩典来得太过突兀，不合规矩；若是后者，她们是否已在不知不觉中惹了殿下不快？
其中一个最年长的宫女向前站了一步，深深福礼。
“奴婢们谢殿下体恤。只是陛下有旨，一切以殿下凤体为重，奴婢们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若殿下眼下无需近前伺候，奴婢等便在殿外廊下候着，随时听候差遣，绝不敢懈怠。”
姜栯闻言，眸色黯淡了几分。
她无法立刻改变。
无法改变已经烙刻在她们骨血里的“奴性”。
她的那点现代人的平等观念与体恤之心，在这里瞬间就会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难以长久激起。
她的那一些，在这里完全水土不服，无人真正理解，也无人敢轻易接受。
她不再试图解释，也不再坚持。
任何多余的话语，都只会增加这些女孩们的惶恐和解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