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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隔离，与深度净化程序。”
冰冷的宣告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顾微微的血液。脚下银白刺目的能量阵列轰鸣加剧，那非人的声音仍在继续，一字一句凿进她灵魂：
“……启动反制协议。激活‘密钥’验证程序。如无法通过基础验证，将执行意识层格式化与生物结构分解……”
格式化？分解？
顾微微浑身僵冷，眼睁睁看着银色光芒从地面升腾，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向她蔓延。她想后退，右腿却像被钉死在地面，剧痛与冰冷麻痹撕扯着神经。
完了。这就是终点。被这个冰冷的遗迹当作“污染”清除，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就在这时。
“嗡——”
另一道嗡鸣响起。
不是来自地面阵列，而是来自她胸前——那个贴身藏着的、从通风管道找回的旧设备，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灼人的高热与震动！
银色光丝在触及她身前半米时骤然停滞。整个能量阵列的光芒剧烈波动，嗡鸣声变得尖锐而不稳定。那冰冷的非人声音卡顿了一瞬：
“检测到……异常能量特征……匹配‘信使’次级协议……权限标识……验证中……”
顾微微颤抖着手扯开衣领，掏出那个用布条包裹的小设备。布条散开，那金属外壳正透过指缝溢出暗红色的、脉动般的光芒，与地面银白阵列形成诡异的对峙。
是它！在仓库触发大门，在这里又——
不等她反应，设备外壳“咔”地一声轻响，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暗红光芒大盛，一道光束从中射出，并非射向地面阵列，而是斜向上，打在五米外空旷的空气中。
光束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编织”——光线交织、延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微微扭曲的……人形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暗红光芒逐渐内敛，最终凝固成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虚影。
那虚影高约一米八，身形修长，穿着某种贴身制服，但细节模糊。面容更是朦胧，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隐隐有两小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余烬中的火星。
顾微微的呼吸停了。
尽管模糊，尽管只是一个光影构成的虚像，但那站姿，那身形轮廓——
“陆……沉舟？”
她嘶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微弱地回荡。
虚影微微动了。它似乎“看”了她一眼，那双暗金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然后，它转向地面仍在嗡鸣、光芒紊乱的银色阵列，抬起了一只半透明的手臂。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庞大的信息流，以虚影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不是语言，是更直接的意识冲击，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协议指令：
“——协议覆盖。优先级：信使·守护者序列。”
“——目标个体标记为：‘密钥’载体，临时权限持有者。”
“——解除当前净化协议。启动环境维持基础模式。”
庞大的信息流席卷而过。地面银白阵列的光芒骤然熄灭，嗡鸣声戛然而止。那些银色光丝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笼罩大厅的冰冷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幽蓝的恒定光源和死寂。
那非人的宣告声也彻底消失了。
大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红光芒的半透明虚影，证明着发生的真实。
顾微微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光滑的墙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盯着那个虚影，盯着那模糊面容上两点暗金的光芒。
虚影缓缓放下手臂，再次“看”向她。这一次，它似乎试图移动，向她靠近。但它的“身体”边缘开始波动、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虚影顿住了，那双暗金色的光点明灭不定，传递出一种近乎“吃力”或“不稳定”的感觉。
“……陆沉舟？”顾微微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你吗？你怎么会……”
虚影微微摇了摇头（或者说，做出了一个类似摇头的动作）。接着，一段极其微弱、断续、却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声音”，或者说意念流，传了过来：
“不……完全是。”
那“声音”很奇特，像是陆沉舟的语调，却又夹杂着电子杂音般的冰冷质感，以及一种非人的空旷感。
“我是……记录。残响。依托‘信使’协议与……他最后生物电信号……临时重构的……逻辑镜像。”
镜像？残响？顾微微的脑子嗡嗡作响。所以，这不是陆沉舟本人，只是他“留在”那个旧设备里的一段……备份？或者说，他死亡（或转化）瞬间，被这个与“信使”相关的设备捕捉并保存下来的“影子”？
“他……”顾微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真的……死了吗？在仓库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