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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过去。
李源双手接过,神色愉悦,陪着二老在院中踱步。
脚下全是昨夜燃放鞭炮留下的碎红纸,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源调侃道:“爸,您到现在恐怕都没把重孙们的脸认全吧?”
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别提重孙了,就是那一堆孙子,我也常看花眼。”
李源正笑着,父亲李桂却面色凝重起来。
“后头那几个娃,太精滑,没吃过苦头。”
李桂语重心长,“你提醒汤圆,别太心软。”
李桂深知儿子处世刚硬,但觉得汤圆性子还需磨砺。
李源哈哈大笑,眼中透着狡黠:“爸,您看走眼了。”
“汤圆比我狠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孩子闹腾,来找我和大哥大嫂告状,我或许还会哄两句。
但要是找上汤圆,嘿嘿,那是另一回事。”
李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仰仗李父当年的拼命。
没去索取额外的补偿,已经是看在亲情面子上给的情分了。
若再得寸进尺,那便是贪得无厌。
人丁稀薄时,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亲热得很。
如今枝繁叶茂,人心散了,利益成了唯一的粘合剂。
想占便宜?可以。
拿实力来换。
那种不记名、不分彼此的溺爱,早就成了历史尘埃。
光是八个弟妹加上那一堆孙辈的琐事,就够李幸喝一壶的了。
这就是人性,也是社会学的铁律。
它冷冰冰地摆在那儿,谁也别想用主观意愿去扭转。
老爷子听完这番话,脸上没半点不快。
反而笑眯眯地点头:“这样最好。”
“照现在的势头算,”
李幸语气笃定,“十年后,高级官员至少出好几个。
四叔运气好,甚至能摸到省一级的门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二十年后,局面会更开阔。
爸,您把心放肚子里,咱们家只会越来越好。”
李桂重重地点头,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盯着他们点。”
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路要走正。
真要是出了岔子,先清理门户,按下去处理。”
他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你说过那句话,我记住了——‘只要心里装着精忠报国,日子就不会差’。”
“这话,给我刻在骨头里,永远别忘。”
说完,老人拄着拐杖,在小儿子的搀扶下,背影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地向前行去。
有了这番安排,老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生,最让他觉得长脸的事,就是生了这么个看似懒散、实则最有出息的小儿子。
……
时间快得像流水,转眼到了初八。
第三代大多已经返岗复工。
这天,李垣和妻子田玲也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李幸初二就回了港岛度假,这一休就是九天长假。
李思、吉祥、如意等人,早在初五就各自回到了工作岗位。
京城里只剩下小八和小九两个小的。
小八陪着妹妹去了趟博物馆,看那些名人字画。
与此同时,环海金融城那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总裁王远站在窗前,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在公开场合毫不留情地指责:环海的股市,简直就是一个失控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财富。
最让他感到寒心的不是数字,而是参与度。
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把自己全部的积蓄砸了进去。
但这就像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当整个社会都陷入这场狂热梦魇时,清醒是一种罪过。
这一年,是环海地下钱庄最红火的一年。
成千上万的市民,为了加杠杆炒股,纷纷向钱庄借贷。
那股疯劲,一直蔓延到九零年的一月。
直到日本股市崩盘,加上海湾战争的阴云笼罩。
环海股市的那股冲劲,终于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开始疲软。
进入二月,市场迎来了真正的。
用“灾难”
来形容,都显得轻描淡写。
综合指数从一万两千六百八十二点的高位,一路狂泻。
短短八个月,跌到了两千四百八十五点。
跌幅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还只是平均数,个股惨状更是目不忍视。
昌华塑料,股价骤降超九成二。
东南橡胶,暴跌近百分之九十。
大丰轮胎,价值缩水七成。
就连所谓的优质蓝筹股,比如光明企业旗下的亚太水泥,也跌穿了底裤,跌幅超过三成。
市场崩塌的瞬间,无数人的天塌了。
生活瞬间跌入谷底,成千上万的家庭面临绝望。
有人选择以极端的方式解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