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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酒后相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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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腾起来,染红了每个人的脸颊。

彩雀抱着酒葫芦靠在庞朗肩头,指尖捻着一片落在膝头的杜鹃花瓣,那花瓣被她捻得微微卷起边,渗出一点浅淡的花汁。

她忽然打了个酒嗝,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醉意,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醉后的直率:“说起来,当年那树妖被封印之后,我可在人间听过不少小道消息呢。有人传,说他临死前留了一缕残魂,偷偷藏在古宅的暗道里,等着哪天攒够了灵力就能再出来作乱。亏得小唯这些年还记挂着这事儿,整天疑神疑鬼的,原来是真的放不下呀。”

小唯正捏着一块桂花酥送入口中,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听见这话也不恼,只抬眼往身侧的浮生瞥去,眼尾带着几分酒后的泛红,笑意盈盈,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可不是嘛,当年外头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见过似的,我听了心里总归不踏实,悬了快百年了,一直惦记着要来看看,如今总算亲眼见着了,才知道不过是虚惊一场。”

浮生闻言,指尖轻轻捻着酒盏的边缘,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陶土,那陶土带着微微的粗糙感,侧头看向她,酒液在盏中轻轻晃荡,映着他眼底漫开的暖意,那暖意如同春水化冻,温柔地流淌出来:“现在看过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可还放心?”

“自然放心了。”小唯笑着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胳膊,那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融融的,让她觉得安稳。

山风卷着花香从半开的窗棂里吹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将她的发梢吹得蹭过他的手腕,带着一点微痒的触感,“你都陪我站在这儿了,漫山都是干干净净的花香,连一丝妖气都寻不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若再不信,那便是我不识好歹了。”

庞朗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噼噼啪啪的火声响起来,暖烘烘的烟气卷着草木灰的气息往上升,火星子跳跃着,映在他温和的脸上。

他目光落在被花浪围住的几人身上,忽然开口,语气温沉,像是翻开一本旧书,将那些陈年旧事娓娓道来:“其实当年我也查过那段旧事,留了个心。树妖当年的残魂确实没有完全消散,不过也没撑多久,没过十年,就被封印的力量磨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连魂魄碎片都化作了山间的养分。这些年南疆太平得很,山脚下的村子年年丰收,百姓们丰衣足食,日子越过越红火,早就把当年的恐怖忘得差不多了,连老一辈的人提起树妖,都像是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没什么惧意了。”

小唯望着窗外不远处山坳里隐隐露出的村舍屋顶,暮色中炊烟正顺着山势慢悠悠往上飘,混在山间的云气里,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烟痕,远远能听见几声鸡鸣犬吠,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那是活生生的人间安稳,是千年前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过的平和景象。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轻轻和浮生的酒盏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一声清脆的鸟鸣,落在风里,和彩雀的笑声混在一起,融进暮色里:“这样就好,这样才是真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浮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侧脸上。跳跃的火光在昏暗的竹屋里勾勒出她柔和的面部轮廓,那柔和的线条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温柔,仿佛被晚风与暖意一同雕琢过。她垂着眼睫,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像是蝶翼在花间轻轻扇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怯。

她的唇上沾了一点酒液的光泽,泛着莹润的水色,在火光里泛着微微的湿润亮光。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肌肤,轻柔得仿佛不留痕迹,却又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这一下触碰惹得小唯微微一颤,她抬眼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仿佛暮色里最深沉的湖水,平静而深邃,倒映着满天的星光,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漫山的花浪在风里起伏,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像是大地的呼吸。沙沙的声响如同天地间最轻柔的吟唱,与竹屋里的火堆噼啪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悠然的夜曲。

暖意融融地包裹着两人,酒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漫了满身,浸透了衣襟和发丝,连呼吸里都带着甜润的气息。

浮生听见小唯轻声笑起来,那笑声软乎乎的,像是融化的蜜糖,带着温热与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