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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这些证据……确实惊人。”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是，涉及到国强同志这样的高级干部，必须慎之又慎。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和关联，很难对他采取组织措施。”
“周书记，我明白。”齐昊沉声道，“我并非要求立即对国强同志采取措施。我是希望您能看到，我们目前推动的转型升级，之所以阻力重重，不仅仅是因为观念问题，很可能还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利益问题！有些人，之所以拼命维持旧的发展模式，反对深刻的变革，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旧模式的受益者，甚至可能……与历史上的某些问题脱不开干系！如果我们不能打破这种利益格局，北山的危机无法真正解决，西山省的健康发展也无从谈起！”
齐昊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周明远心上。他意识到，齐昊与马国强的较量，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政见之争。
“你想怎么做？”周明远看着齐昊，目光深邃。
“我希望省委能支持我的转型方案，强力推动北山等市的根本性转变。”齐昊坚定地说，“同时，我请求由省纪委出面，以核查历史遗留问题的名义，对与黑山子矿瞒报及走私案相关的所有环节和人员，进行再一次的梳理和调查。不需要直接针对谁，但必须形成足够的震慑！要让有些人知道，旧账，并没有被遗忘！”
周明远沉思良久，权衡着利弊。最终，他下定了决心。齐昊所指出的道路，是西山省唯一的出路；而马国强等人代表的惯性力量和可能存在的历史问题，则是必须破除的障碍。
“好！”周明远一拍桌子，“北山的事情，按你的思路办，省委支持你！纪委那边的调查，我会和赵刚同志谈，立刻启动！但是齐昊，要注意方式方法，控制范围，稳定是第一位的！”
有了周明远的尚方宝剑，齐昊心中大定。
第二天，齐昊再次召集北山危机应对领导小组会议。这一次，他态度异常坚决，直接宣布了成立“资源型城市产业转型升级引导基金”的决定，并明确了资金使用方向，要求北山市及相关部门必须在规定时限内拿出具体的项目申报和转型计划，省里将组织专家进行严格评审，择优支持。
马国强试图再次反驳，但齐昊没有给他机会，直接以组长的身份压下了不同意见。更让马国强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齐昊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深意和审视。
几乎同时，省纪委联合公安、审计等部门，宣布对“历史矿权交易及矿产资源监管领域突出问题”开展新一轮的“回头看”核查工作。虽然范围界定在“历史”和“突出问题”，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柄剑的锋芒，隐隐指向了某些依然在位、且与旧模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马国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他在各种场合的发言变得谨慎了许多，对北山转型方案也不再公开反对。西山市新上任的王鹏趁机大力推进河口园区转型，进展迅速。其他地市见风向变化，也纷纷加快了整合优化的步伐。
利剑虽未直接落下，但其展现出的寒光，已经足以破开坚冰。齐昊抓住时机，强力推动他的转型方案落地。省发改委、财政厅组成的联合工作组进驻北山，帮助当地策划包装了一批技改和接续产业项目。省人社厅启动了大规模的技能培训计划。一些有远见的企业，也开始积极寻求转型升级之路。
然而，齐昊清楚，斗争远未结束。马国强等人的退缩只是暂时的，他们背后的利益网络依然存在。而那柄悬着的利剑，最终能否彻底斩断腐根，还取决于更高层面的博弈和确凿证据的获取。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北方——北山市的方向，他知道，那里的冰雪正在消融，但真正的春天，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和等待。他拿起电话，准备听取北山市关于第一个转型项目——利用废弃矿坑建设抽水蓄能电站的初步规划汇报。破冰之后，建设才是更漫长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