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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40年,12月初。兰州,北疆方面临时法庭。
审判在12月3日上午开庭。法庭设在兰州城内一处旧衙门的大堂里,大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名法官,两侧坐着书记官和陪审员。马步芳被押上法庭时,穿着一件灰布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头发已经花白,比在西宁机场被截获时瘦了一圈。
检察官在庭上宣读起诉书,罪状列了十几条:残害西路军被俘将士、霸占女俘、搜刮民财、私设公堂、草菅人命。起诉书念了将近一个时辰,每念一条,旁听席上都有人低声抽泣。旁听席上坐满了从青海、河西走廊赶来的被俘人员家属和幸存者,吴连长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几个从西宁俘虏营里救出来的女战士。
检察官念完起诉书,法官让证人出庭作证。吴连长第一个走上证人席,把在马步芳公馆院子里当面说过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讲了黄光秀、讲了党文秀、讲了俘虏营里的日子。她讲完之后,从张掖赶来的一个老农走上证人席,说民国二十六年马家军在张掖城外杀了一批红军,他亲眼看见的,尸体埋在城西的河滩上,后来挖出来过骨头。
证人一个一个出庭,证词一份一份记录在案。马步芳站在被告席上,大部分时间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一眼证人,又低下去。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说的,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12月5日,法庭宣判。法官念判决书:马步芳犯残害被俘将士罪、霸占女俘罪、搜刮民财罪、私设公堂罪、草菅人命罪,数罪并罚,判处凌迟。其手下参与残害被俘人员的马家军军官马德胜、马成贤、马海晏等三人,判处枪决。其余胁从人员,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有期徒刑或释放。
判决书念完之后,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掌声,法警敲了敲桌子维持秩序。马步芳站在被告席上,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12月8日,兰州,城外刑场。
刑场设在兰州城西的一处河滩上,河滩四周站满了从各地赶来的百姓和被俘人员家属。马步芳被押到刑场中央,法警让他跪在地上,他跪了。监刑官宣读判决书,念到“凌迟”两个字时,河滩上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凌迟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马步芳在行刑过程中几度昏厥,被凉水泼醒。河滩上的人群从始至终没有散去,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吴连长站在人群前面,从头看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她旁边的一个女战士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吴连长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步芳咽气之后,监刑官让法警把他的尸体抬下去,然后押着马德胜、马成贤、马海晏三人走上刑场。三人跪成一排,法警举枪,监刑官下令开枪。三声枪响之后,三人倒在河滩上,法警上前检查,确认死亡。
12月10日,兰州,临时法庭。
法官把判决结果和处理方案呈报给了如意:马步芳凌迟处死,三名马家军军官枪决,其余胁从人员分别判刑或释放。搜出的财物登记造册,一部分用于安置被俘人员和抚恤死难者家属,一部分划归青海地方建设。馨庐公馆改为青海地方行政公署办公处,马步芳的私产充公。
如意把呈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马步芳凌迟处死了,三名马家军军官枪决了。搜出的财物,一部分用于安置被俘人员和抚恤死难者家属,一部分划归青海地方建设。馨庐公馆改为青海地方行政公署办公处。”
蒋百里把呈报看了一遍:“马步芳的罪证确凿,审判公开,判决执行。被俘人员家属和幸存者都看到了,血债血偿。搜出的财物用于安置和建设,馨庐充公,青海的地方行政公署设在馨庐。青海的事,下一步要建立正常的行政体系。”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马步芳死了,青马覆灭了。青海全境拿下来之后,需要建立行政体系,安置被俘人员,恢复生产。酒泉、武威、张掖、西宁,都要设行政机构,由北疆方面派人管理。”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张景惠把青海的行政体系方案拟出来,酒泉、武威、张掖、西宁各设一个行政区,由北疆方面派人管理。被俘人员安置,由特务部负责,愿意回关内的,安排回关内;愿意留在青海的,分配土地和牧场。搜出的财物,按呈报的方案处理。馨庐公馆改为青海地方行政公署办公处。”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呈报归拢到一处。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马步芳凌迟处死,马德胜、马成贤、马海晏枪决。其余胁从人员分别判刑或释放。搜出财物登记造册,用于安置被俘人员和抚恤死难者家属,以及青海地方建设。馨庐公馆充公,改为青海地方行政公署办公处。青海设酒泉、武威、张掖、西宁四个行政区,由北疆派人管理。被俘人员安置由特务部负责。”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初冬,松花江的江面上已经结了厚冰,月光落在冰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40年12月,马步芳凌迟处死,三名马家军军官枪决。血债血偿,青马覆灭。馨庐充公,青海设四个行政区。被俘人员安置,死难者家属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