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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吐了两口血,弯下腰去,手掌撑着膝盖,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布袋。
十一万亿灵石。
不是十一亿。
这笔账,够他记一辈子。
韩家再殷实,一次掏出这么一大笔灵石,也得伤到根基。
拍卖行的规矩可不讲情面,你敢赖账试试,麻烦能让你后悔投胎。
等回了家族,哪怕他爹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也得拿他开刀,惩罚绝不会轻。
“你……你这人真是坏透了。”
紫依站在叶墨身侧,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她那副模样,显然是信了叶墨真打算把伪圣器拍下来。
“坏?我这人只是记性好,谁惹了我,我就记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紫依姑娘,你可当心点。”
叶墨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他压根儿没动过买伪圣器的念头。
龙吟剑、雷光鼎,这些实打实的圣器都在他手里,哪里瞧得上那种赝品。
再说储物袋里随便翻翻,也有好几件伪圣器躺着吃灰。
这种东西对他毫无吸引力,他纯粹是给韩家少主挖个坑,让他狠狠出一回血。
“谁会看上你这个坏男人!”
紫依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嗔怪。
可她说完这话时,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光泽,她掩饰得很快。
叶墨的注意力全在拍卖台上,压根没注意到她神色里的波动。
金色战剑那件伪圣器落槌之后,又陆续拍了几件贵重玩意儿,每一件的成交价都在万亿灵石以上。
时间推移,拍卖会逐渐进入尾声。
开场时拍卖师就提过,今天压轴的是件神秘物品。
“到底是什么神秘物品?”
叶墨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对面那间豪华包房,那个自称来自上官家的人待在里面。
上官家这三个字,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警觉?他和那群人之间的仇,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丹城这地方竟然也会撞上上官家的人。
和这群人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叶墨心里清楚得很,上官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丹城的拍卖会上。
他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走到哪儿都带着目的。
另一边,上官家的豪华包房里,几个人端坐着,气度沉稳。
坐在最中间的,是个年轻人。
“有点奇怪……那间包房里的声音,听着耳熟。”
年轻人盯着叶墨所在的方位,眉头微微皱起。
“可惜这儿的房间能隔绝探查,连神魂都透不出去,否则倒能确认是谁。”
坐在下首的一个族老开口道。
“这些小事不必在意。
我们这趟是为那东西来的,消息要是属实,无论如何也得拍下来。”
年轻人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据说那东西体内还残留着血脉之力。
要是能得到血脉之力的洗礼,熙儿的血脉就能再往上冲一阶,达到六级血脉的程度。”
八名壮汉齐步踏入场中,肩膀压着一根粗木杠,杠上缚着的物件盖着红布。
每踏一步,地板微颤,灰尘从砖缝里震起。
那些壮汉**的上臂青筋虬结,汗水沿锁骨淌下,呼吸声粗重而整齐。
红布下的轮廓像一座小山,沉闷地悬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站在台上的紫衣女人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在身前。”诸位等了这么久,也该看看今夜的压轴了。”
她说完,拍了拍掌。
那红布被猛地扯落。
场中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块块灰褐色的骨骼暴露在灯光下,表层皲裂如枯树皮,许多地方缺了大半,露出发黄的窟窿。
剩下的部分蜷缩成一团,像是某个巨大生物死前最后缩紧的形状。
岁月的痕迹刻满了每一寸表面,灰尘和裂纹交织,看起来风化了不下万年。
即便如此,那股压下来的气息还是让所有人的肩膀都不自觉一沉。
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手掌摁住了每个人的胸腔。
叶墨的瞳孔骤然收窄。
他站了起来,膝盖顶到面前的木桌,茶杯晃了晃,茶汤泼出几滴。”这是——”
他没说下去。
那股波动,他太熟了。
修炼吞天魔道体至今,龙威于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心跳一样熟悉,绝不会认错。
紫依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压低声音:“那东西里面还有精血,没干透。
如果谁修的是龙血类的**,或者血脉里有龙族渊源,那这具尸骸简直是天赐之物。”
叶墨缓缓点头。
他感受得更清楚。
那残骸深处,确实还封着几缕粘稠的血脉之力,隔着风化的骨壁,像暗火一样轻轻灼烧着他的感知。
而且,那绝不是普通龙族的遗留。
是真龙。
那种威压的纯粹程度,远非其他龙族可比,那是血脉最顶端的压制力。
龙族内部也分三六九等。
真龙站在最高的那一阶上,是真正纯血的存在。
一条真龙的战力,可以碾压同阶的其他龙族不知多少倍。
真龙精血的价值,自然也就比那些杂血龙类高出无数个层级。
这样一具真龙之尸,竟被放到这种拍卖场上叫价。
要么是他们不识货,要么,是背后的人根本不在乎它流落到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