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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放在九陆这片棋盘上,自己不过是刚迈出第一步的卒子。
真要撞上那些真正拿命搏杀的角色,这点境界,薄得像层纸。
“这东西吞下去,能翻出什么浪?”
叶墨摊开掌心,一枚菩提子正泛着莹莹的微光,那光不刺眼,却像活物一样在他指缝间流动。
虎二说过,这东西不讲求境界高低——天象境拿着有用,天元境拿着照样能炼。
他不再犹豫,把那粒微光送进嘴里,咽喉一动,咽了下去。
吞天魔道诀随即自行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丹田深处涌起,像无数根细小的钩子,将那枚菩提子牢牢扣住,一层层地撕开、碾碎、融化成液。
思绪像被清水冲洗过的窗玻璃,一下子透亮起来。
原本缠在一起的念头,此刻能一条条拆开来看。
悟性在往上窜,那种感觉就像是蒙在眼前的雾被人掀开了一角。
但最大的变化,是在识海里。
那片混沌的空间中,他的神魂被一层金色的光裹住,那光不烫,反而带着温吞吞的触感,像一朵莲花张开花瓣,把他的神魂托在花心。
神魂在那光芒里慢慢凝实、收拢,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酝酿,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等着某一天破壳而出。
这个过程急不得。
也许要熬很久,才能看到结果。
而这也正是菩提子真正的价值——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长久的滋养。
等叶墨重新睁开眼睛时,洞府外已经透进了白天的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推门去找段无常、观不语和梦然。
菩提子一共有四颗,他自己吃了一颗,剩下的三颗得送到那三人手上。
段无常的房间门没关严。
叶墨推门进去时,他正靠在窗边。
当叶墨把话说完,又掏出一枚发光的菩提子递过去时,段无常的眼睛瞪圆了一瞬。
“虎二那家伙真把老狮子的东西给摸回来了?”
段无常捏着那颗菩提子翻来覆去地看,又抬起头,目光在叶墨脸上扫了扫,“你居然也掺了一脚?”
叶墨没多说,把东西塞给他,转身去找下一个人。
梦然不难找。
这人平日里几乎不出院门,要么抱着酒坛子,要么已经在抱着酒坛子的路上睡着了。
整天醉醺醺的,可修为却一点没落下。
虎二私底下说过,他们师兄弟四人里头,梦然的底子最厚,也是最有可能在近期撞破天灵境那扇门的人。
叶墨站在门口,看着梦然歪倒在石凳上,脑袋靠着酒坛,鼾声均匀。
他忍不住想:难道这人的修为是睡出来的?或者说,修行这件事,对他来说只需要躺着就行?
没人能给他答案。
反正,段无常、虎二、观不语、梦然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像是正常人。
真要比起来,那个整天念叨规矩的段无常,反倒是里头最正常的一个了。
黄澄澄的酒葫芦被梦然抱在怀里,鼾声如雷。
叶墨站在一旁,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位师兄叫醒。
他试过直接喊,没用。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酒葫芦,那是当初在荒陆北域时,冰宫那个叫蓝箫生的朋友送的。
对方说是千年洞藏的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临别时却硬塞了几壶过来。
叶墨虽然偶尔也会喝点,但谈不上多喜欢,就一直搁到了现在。
拔掉木塞的瞬间,浓烈的酒香像活物一样窜了出来。
效果来得快得惊人。
本来睡得死沉的梦然,鼻子开始抽动。
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却已经坐了起来。
“好酒!”
梦然醒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墨手里的酒葫芦,喉结上下滚动。
叶墨笑了笑,随手把葫芦扔过去。
梦然接住,仰头灌了一大口。
闭上眼,半天没说话,最后长长地吐了口气。”烈、纯、香、醇,四样都占全了。
难得的好酒。
想不到叶墨师弟也是懂酒的人。”
“是一位朋友送的。”
叶墨摇摇头,把菩提子递了过去。
梦然接过来握在手心,叹了口气。”虎子那家伙,还真去老狮子那儿把东西偷回来了。
这菩提子对我们三个都有用。
你的胆子也不小,那老狮子可是天灵境的高手。”
他顿了顿,看着叶墨,沉默片刻才开口。”师兄不白拿你的东西。
让你做个梦。”
“做梦?”
叶墨还没反应过来。
梦然仰头喝了口自己葫芦里的酒,然后缓缓吐出一团淡黄色的雾气。
“进我的梦里来。”
声音很轻。
黄雾扑面而来的瞬间,叶墨只觉得天旋地转,像喝醉了似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那之后,叶墨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梦里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有时候是个蹲在街角要饭的乞丐,有时候是个戍守边疆的将军,有时候又成了书院里摇头晃脑的教书先生。
从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到皮包骨头的老头子,一世接一世地过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墨终于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说不清的沧桑感。
“醒了?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