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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后院里，天女洛曦拔剑时带起的风声撞在围墙上，又弹回来。
叶墨迎上去，两柄剑在暮色中碰出火星。
她手腕一转，剑气贴着叶墨的耳廓掠过，切下一缕碎发。
叶墨撤步收剑，呼出一口浊气，说破了她的剑势漏洞。
她歪着头想了想，重新起手，这次剑尖走了一条更刁钻的弧线。
外人眼里，叶墨的生活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舒展得过分。
天女站在他身边，回廊里的光影落在两人肩头，风吹过来，卷起她裙角的边缘。
这种日子，有些武者私下里摇头叹气，说那小子怕是骨头都泡软了。
天边的呼啸声砸碎了这片安静。
两道影子从云端直坠而下，快得像两柄丢出去的刀。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声响，震得天池城屋顶的瓦片哗哗作响。
两人落地时，脚底的青石板直接裂开，碎石弹到旁边的墙壁上，留下白印。
左边那个青年鼻梁塌陷，颧骨凸起，两颊像被刀削过一样薄。
右边的人脸拉得像马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街面，每一道视线都带着重量，压得路边的摊贩低下头。
马脸青年张嘴，声音像砂纸蹭过铁皮：“此城城主，滚出来！”
洛家家主从厅堂里闪出来的时候，袍角还在风里没落定。
他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悬在半空的脚底，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两位，”
洛家家主稳住气息，声音尽量放平，“大驾光临我天池城，不知有何事？”
马脸青年压根没接他的话茬，脚尖踩在空中，像踩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洛家家主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上官家的人，此前在你城池参与天池仙水争夺，是谁杀的？”
洛家家主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两个字的姓氏砸进耳朵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起了上官家——青州境内，只比古国和大教矮一头的势力，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天池城碾成粉末。
但马脸青年等不了他的沉默。
天元七境的真气从掌心鼓荡而出，一掌拍下来，掌风压得地面的灰尘向外炸开。
洛家家主抬起双臂硬接，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丈，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嘴角渗出一道血线，滴在衣襟上，洇开成暗红色的圆点。
洛家的人从院子里冲出来，看到家主嘴角的血，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一个年轻的洛家子弟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那两名上官家的年轻人站在街道**，周身气息压得围观者几乎喘不过气。
天元七境的修为摆在那里，再加上那张象征着上官家的族徽，整条街上的人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洛家家主被洛曦搀扶着，身形微微发颤。
“哟，这穷乡僻壤倒藏着个带刺的花儿，便宜咱哥俩了。”
上官家那个长脸青年目光扫到洛曦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叶墨的身影，就在这时出现在府门台阶之上。
另一名上官家的青年忽然皱眉，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味，脸色骤然大变。”好一群城主府的人，竟敢窝藏杀我上官家子弟的凶手——今日，这座府邸，一个活口都不必留！”
“二位，”
洛家家主咬着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沉，“恕我老眼昏花，实在看不出这包庇凶手的罪名从何而来。”
他并不畏惧死亡。
可洛家若因此被连根拔起，他死也不能瞑目。
“哼，装什么糊涂？”
长脸青年抬手指向叶墨，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此人身上沾着我上官家人的血气，外人闻不到，可我上官家的血脉——闭着眼也能嗅出来！”
洛家家主面色一僵，扭过头看向叶墨。
他并不知道叶墨与上官家之间发生过什么。
“没话说了？”
长脸青年冷笑。
“一人做事一人当。”
叶墨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压出一道细微裂纹，“上官家的人是我杀的，和城主府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要算账，冲我来。”
从进入那方天池空间、亲手斩落上官家所谓的天骄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杀我上官家的人，你得死。”
长脸青年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得像在看蝼蚁，“这座府邸，不管跟你有无干系，也得陪葬。”
他看得清楚——叶墨不过天元一境，而这城池里最强的人也不过天元七境。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把这里踏平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
叶墨眼里的锋芒一点一点渗出来，脸上的温度骤然跌落，“上官家的人耍威风可以，但别在小爷面前耍。”
“光凭这句话，”
长脸青年面色阴得能拧出水来，“你就该死一万次。”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掌风压得街边瓦片哗啦作响。
天元七境打天元一境，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叶墨神色未变，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道掌力在半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空气震荡，然后齐齐泯灭。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