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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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啥意思?这老头咋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我答应!”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赶紧补上,“但你到底咋了?缺钱?生病?还是……要走?”

水毛毛忽然笑出声,拍了下大腿:“臭小子,老子兜比脸干净?呸!”

他往前一凑,酒气混着汗味:“你娘是官,认识大夫,能治这见鬼的病!”

“孩子们学过功夫,跑得快、打得准,不白吃你家饭。”

他转着空碗,指节发白:“今儿带你相看相看——他们挺喜欢你。”

“往后水路太平了,我也该拐弯了。”

“你回来再答我。

不答应,也行。”

小宝盯着他手里的碗,转得太快,像随时要飞出去。

心里却滚烫:骗人。

真不在乎,谁大老远划船来?

孩子们扒着饭,筷子都拿不稳了。

夹一筷菜,抖一半掉碗里。

水大毛盯着碗,筷子捏得死紧。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直跳。

他们恨自己拖累爷爷。

更怕爷爷求人时弯下的腰。

这两年爷爷咳得厉害,牙疼得睡不着。

可教他们识字、打拳、辨草药,一样没落下。

爷爷总说:有本事的人,别人不敢小瞧。

可他又叹气:脸没看顺眼,谁听你讲道理?

小宝一拍桌子:“事儿摊开说!遮遮掩掩干啥?”

“我娘医术顶呱呱,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她?”

他把几个毛毛挨个瞅了一遍。

水大毛手抖得筷子快飞出去,小的们埋头扒饭,肩膀一耸一耸。

“回去跟孩子好好唠。”

小宝挠挠后脑勺,“他们眼里,你比天还高。”

他忽然咧嘴一笑:“龙生九子,各有各样。

你们这长相——”

“新伦州抓只白狐都当宝贝送进宫,懂不?”

水小毛正含着泪扒饭,噗地笑出鼻涕泡。

水毛毛抬手抹了把脸,骂了句“臭小子”

,眼角却亮晶晶的。

这娃不但接下活儿,还瞅着我脸问咋了——够意思!

“多大啦?”

水毛毛抓把花生,边剥边问。

“十岁!”

小宝脖子一扬,小胸脯挺得像块小石板。

水毛毛手顿住。

这小子比大毛还壮实,说话滴水不漏,才十岁?大毛都十三了。

啧,有娘疼有钱养,骨头缝里都透着结实。

“牙都没掉齐呢,张嘴就是‘孩子们’?当自己七老八十啦?”

他弹颗花生米过去。

小宝咧嘴一叼,咔嚓嚼碎:“别扔!我娘翻三座坡才种出这玩意儿!”

嘿,这下像点小孩样了。

“干了!”

水毛毛仰脖灌酒。

小宝拎壶就续:“一两二两不算喝,三两四两润喉咙,五两上墙扶着走,六两墙跑我不动!”

甘来端来一碗蛋羹,热气直扑脸:“老头儿,吃这个,牙不打颤!”

水毛毛眯眼笑:“哟,头发比麻绳还密!”

心里一暖,酒劲就往上蹿。

小宝陪斟陪饮,甘来坐进娃堆里,筷子敲碗:“扒饭!别光瞅着!”

聊起路上清的杂鱼,水毛毛晃晃酒碗:“五六拨吧,全挑半夜动手。

要不是怕吵醒你们,真想试试铁船底硬不硬!”

楚元筷子一顿:“人呢?”

水毛毛勺子朝毛毛们一指:“后脑勺一敲,麻绳捆紧,沉礁石底下。

活不活,看老天爷肯不肯睁眼。”

还能活?

肖思宁缩了缩脖子,又嘀咕:“咋不问问话?”

水毛毛眼皮耷拉半寸,那眼神明摆着:你欠捶?

小宝夹起块豆腐:“听清没?夜里水静,拖人上来可就露馅了。

再说了——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掏本子记笔录?”

几艘船缆绳一拴,随浪晃悠,连成片黑乎乎的巨影,趴在水上像头睡鲸。

小宝第一次混江湖,就撞见水毛毛这种狠角色,血往脑门冲,抄起筷子敲碗沿:

“海浪笑,潮打两岸响!

浮沉事儿,今儿先撂肩上!

老天笑,人堆里浪打浪!

谁输谁赢?它压根儿不张望!”

这演技,活脱脱一个混迹码头三十年的老滑头。

楚元咧嘴一笑,筷子敲着碗沿打起拍子:

“江山笑,烟雨飘摇

浪花卷走多少俗人烦恼

清风笑,寂寞难消

一腔热血只剩斜阳照……”

唱到“啦啦啦”

,甘来带着一群娃齐刷刷敲碗伴奏。

水毛毛眯缝着眼打拍子,末了戳戳小宝脑门:“这调儿哪儿听来的?真下过海?”

小宝脖子一扬:“我娘哼的!她带我逛遍龙宫,踩过鲸背!”

又朝肖思宁他们努努嘴,“论扎猛子,他们比鱼还滑溜!海里长大的崽,懂?”

水毛毛一拍大腿:“哎哟喂,小嘴叭叭全是娘亲,孝心爆棚啊!”

扫了眼肖思宁几个,眼神直冒火苗。

琢磨两秒,手指一点:“大毛!上来比划比划!”

大毛低头瞅瞅新衣裳,哗啦扯掉,光溜溜跳进水里。

二毛刚解腰带,就见小毛屁股一扭,白光一闪钻进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