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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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也两百出头。

老猎户蹲地上掐指头:“准是山上闹得凶,饿了好些天,这会儿青黄不接,硬着头皮下山找食吃。”

有人说野猪发疯,是因为橡树果子被抢光了。

山里全是这种树,野猪最爱啃那甜滋滋的橡果。

往年地上掉满果子,村民捡回去煮粥吃。

野猪在山上吃饱喝足,压根懒得下山找人麻烦。

今年怪事来了——山里不敢进人,猎户全缩着。

官兵又来回巡山,野猪吓得钻洞三个月,饿得直刨地。

好不容易溜到山脚,傻眼了:树没了,果子埋土里,连渣都找不到。

楚琴留下两头死猪,其余全分给大伙儿解气加餐。

工人们捧着酥肉乐开花,转头就冲甘来嚷嚷。

黄忠嚼着肉直咧嘴:“丫头下次拿菜板拍!这肉里全是碎骨头,硌得我牙缝疼!”

小宝噗噗吐渣,笑嘻嘻劝:“黄爷爷,当嗑瓜子呗,一口一吐,香得很!”

吕师傅只夹红烧肉,软烂得一抿就脱骨。

他今天最得意——刚进门就有肉吃,还顺手收走四十一头猪的硬鬃毛。

楚琴求他做把猪鬃梳子,毛稀点就行。

老爷子眼皮一抬:“你这头发?配不上!”

楚元当场笑喷。

吕师傅说这鬃毛金贵得很:刷农具防锈、擦木头包浆,样样顶尖。

他叹气:“咋不把獠牙全留着?我们老头就爱摆弄这些硬家伙。”

黄忠哼一声:“要不是这儿没大夫,野猪胆都该泡酒!”

小宝撒腿跑出去,回来甩出一串狼牙:“喏,分!”

甘来也蹽出去,兜回一包血淋淋的獠牙:“给我留俩当镯子,剩下你们挑!”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齐声叹:“这俩娃……”

狼牙是楚琴头回踏足沃斯国时亲手猎的狼。

当地老猎人帮忙剥皮剔肉,钻孔风干,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黄忠捏着野猪獠牙翻来覆去瞧:“上边这两根牙,他们真没给你?”

甘来点头:“不是舍不得,是压根不能给。

说要留着祭天求雨。”

楚琴挠挠后脑勺:“求雨为啥只留上牙?下牙就不管用了?”

黄忠蹲地上划拉几道土痕:“老规矩,上牙通天,下牙接地。

想求老天爷开恩,当然得供最顶上的。”

小宝听得眼睛发亮,楚琴也凑近了听,连瓜子壳都忘了吐。

吕师傅捏着甘来手腕量尺寸,挑出一对儿粗细匀称的獠牙:“伯伯回头打银包边,给你套个又飒又亮的手镯!”

两位老爷子各捡一只狼牙、一只猪牙,乐得直搓手。

剩下的全塞给小宝:“咱年纪大了,夜里不敢照镜子,留点硬货镇镇场子。”

楚琴盯着甘来直瞅——这姑娘向来不戴首饰。

上次送她一整匣子珠花簪子,转头就扔给楚元锁箱底。

穿衣更是随性,裤脚卷到膝盖,头发随便一扎,比楚琴还糙。

黄蓉和穆念慈缝的绣花裙早压成纸片了,俩人赌气再不给她动针线。

今儿倒稀奇,主动要镯子。

莫非野性子就爱野性味?

楚元一把攥住吕师傅胳膊:“伯伯——我也要!跟她同款!”

那声“伯伯”

拖得又软又黏,吕师傅鸡皮疙瘩掉一地,抄起布鞋就要抽他屁股。

三天眨眼就过,小宝背包都捆好了。

楚琴嘴上不说,手指把衣角拧成了麻花。

可孩子眼里的光藏不住,她终究松了手。

“娘,我得跑遍各地学院,我是东家。”

小宝拍拍腰间账本,话不多,腰杆挺得笔直。

山匪早清干净,肖思宁带二十来个小子跟着,楚元和甘来一左一右护在边上。

连小鹰都扑棱棱飞上肩头,小宝拍拍它脑袋:“每落一个地方,你就捎信回来。”

别人说孩子像风筝,线攥在娘手里。

楚琴觉得不对——小宝是鹰,翅膀一展,自有他的云。

黄忠追到院门口,硬把小宝拽进茅房:“走前伺候老头子撒泡尿,咋?嫌脏?”

小宝一把架起黄忠胳膊,撒腿就蹽。

茅房蹲在后院犄角旮旯。

木门“哐当”

一关,黄忠哆嗦着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过来。

“小子,你打啥算盘,老头子懒得琢磨。

为你娘好?行,我信。

话不多说,收好。”

他摸出个黑乎乎的小木牌,油亮得像块墨玉,上面刻着一个“勉”

字。

“老朋友住这儿,欠我人情。

真到了山穷水尽,拿这牌子找他。”

小宝攥紧木牌,指节发白。

黄忠压低嗓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别漏了风声。”

小宝没吭声,只把额头磕在地上,“谢谢黄爷爷。”

他直起身,袖口擦了擦眼睛。

黄爷爷怕啥?怕密侦司的眼线?还是怕皇帝的耳朵?

娘亲说过,钉子随便扎,她不在乎。

可黄爷爷在乎。

在乎谁?在乎娘?在乎那人?还是……怕牵连自己?

避世?太平日子谁躲山沟里?

最暖的不是那张纸,是黄爷爷偷偷塞给他的这份心——不图回报,不**,就纯纯惦记他这个毛孩子。

风刮得脸生疼,怀里却像揣了团火。

这次出门,专为孟家。

娘动不了手,他能。

猫抓老鼠?老鼠啃猫骨头!

马蹄敲着冻土,小宝咬着后槽牙笑。

谁让娘皱一下眉,他就让谁全家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