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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啥愣?人都蹽没影了!”
楚元戳戳她胳膊,“外头冻得鼻子发麻,还不滚回去?”
“哦,走。”
楚琴搓搓耳朵,转身往家挪。
小宝拎着肉条撒丫子往院子冲,边跑边嚷:“小甘甘!来啊!加餐牛肉!”
两只金雕早长成巨鸟,翅膀一展两米宽,听见喊声嗖地从窗里挤出来,脑袋卡在框里互不相让。
牛肉香飘过来,谁还讲绅士风度?
小宝直挠头:“哥俩就不能一个走门一个跳窗?”
“来啊”
突然嘶鸣,肩膀一撞把“小甘甘”
顶开,腾空而起。”小甘甘”
立马跟上,半点不带迟疑。
一只灰鸽子正溜边飞,冷不丁被夹击,吓得翅膀打滑,一头栽下来。
“来啊”
利爪眼瞅着要扣住鸽背,小宝猛抬头喊:“停爪!那是活物!”
“来啊”
偏把爪子往下摁,鸽子刚稳住身子又被踩散架。
它直线下坠,“小甘甘”
斜刺里甩出一翅膀,鸽子当场晕乎,打着旋儿砸进小宝怀里。
“娘!今晚喝鸽子汤!”
小宝举着软塌塌的灰鸽子,咧嘴笑。
楚琴刚看完空中**现场,听见这话,默默摸了摸鸽子脑袋。
小宝把肉扔给卓耀。
护卫们接住就跑,你抛我接,满院子疯蹿。
两只金雕贴地狂追,翅膀扇得落叶乱飞。
金雕急得直扑棱翅膀,爪子乱刨地面。
它不敢碰那俩人——阿爸阿妈早下过死命令。
“娘!鸽子腿上缠着东西!”
小宝把灰鸽子往楚琴怀里塞。
芦管裹着黄蜡,一掰就裂。
楚琴回屋拆信,纸条皱巴巴的,字歪歪扭扭:
“你占我宅子,我**娃,算扯平。
你找不着我,我也动不了你。
既然说我死了,那就谁也别招惹谁。
五天内停搜,不然我去衙门自首——咬死是你指使我杀大官!”
没落款,但楚琴一眼认出笔迹。
东伦王女。
她连护卫长都护不住,估计正缩在老鼠洞里啃冷馒头。
这封信就是救命稻草,也是刀尖上的交易。
楚琴左手捏炭条,在纸背唰唰划:“行,不搜。”
重绑芦管,喂水喂食,顺了顺鸽子毛:“滚吧。”
灰鸽子晃晃悠悠飞上天,像喝多了二锅头。
小宝嘬嘴吹哨,“来啊”
嗖地窜出树影,尾巴一甩就追了上去。
他压低嗓子:“盯死它,别露馅,更不准抓!”
年底进京述职,胡恒秋亲自递的牌子。
御书房里皇帝盯着他:“棉花今年收成咋样?”
报告早送胡恒秋桌上了,还问?
楚琴心里打鼓。
皇帝话锋一转:“各地都种起来了?那你十文一斤照收——不亏?”
亏大发了!
货多价跌,老天爷都拦不住。
皇上真正在意的,是国库少赚几万两银子。
楚琴拱手:“皇上,十年计划才刚挖第一锹土呢。”
胡恒秋立马接话:“老话讲,事儿赶事儿,得看情况办事!”
这楚**敢说啊!让你进京,早该想到会撞上这档子事,还敢拿话噎皇上?胆子够肥!
楚琴赶紧抱拳:“大人说得对!下官正要汇报这个。”
“皇上,吉州头年试种,收成不多,但确实长出来了。”
“新伦州这次扩了试验田,产量翻倍,说明棉种挺扛造,全国都能种。”
“棉花以后就是老百姓手里的摇钱树。”
皇帝一愣:“摇钱树?”
楚琴挠挠头:“啊……就是能换钱、能养家的庄稼。”
他怕词儿太文,顺嘴换了说法。
大宣朝,“经济”
俩字重得很。
经世济民——读书人的命根子,治国平天下的大事。
可皇帝耳朵里只抓到了“棉花能让百姓吃饱穿暖”
。
当场拍案:“好!摇钱树!妙!”
楚琴懵了,张着嘴没合上。
“继续!”
皇上见他发呆,催了一句。
楚琴回神:“既然皇上也想推棉花,那收购价肯定压不住。
十年不涨价的承诺,下官怕是要食言了。”
“不过您放心,税银一分不少,还得往上加!”
胡恒秋皱眉:“价都降了,凭啥多交?”
意思很明白:你得把账算清楚。
楚琴摊开手,掰着指头讲“卖得便宜,但卖得多”
的道理。
三人从晌午说到掌灯,茶都凉透了,谁也没动一口。
李公公守在门外,竖着耳朵听。
里头笑声一阵接一阵,他嘀咕:“这是聊棉花聊出花来了?”
开春后,楚琴领了庆德十年头桩差事,出发巡州。
队伍拉得老长——四十个贴身护卫,外加两百个半大小子,说是出去“开眼界”
。
小宝那六个秀才朋友全跟着,尤正航和裴庆也在里头。
马车刚到城门口,老黄忠驾着辆破牛车追上来,包袱甩得满天飞:“清丫头!捎上老夫!”
黄忠一拍大腿:“这好事我能错过?腿脚还利索,不趁现在蹽蹽,等躺平了后悔去?”
楚琴脑补赵本山那大褂一甩的劲儿,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