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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面子不能丢，谁家都派了一堆人。
县城客栈八成被楚琴包圆了。
平时门可罗雀，这回天天爆满。
姑娘们从这儿出嫁，三天后还得回门，在街上溜达几天——这生意，十年碰不上一回！
楚琴还给每间房配齐新被褥、脸盆、毛巾、马桶。
用完不收，白送店家。
掌柜们笑得见牙不见眼，端茶倒水比亲爹还勤快。
婚前三天催妆。
楚琴挑的全是高个儿帅小伙，排成一条长龙出门。
满街姑娘扒窗看，差点把墙头挤塌。
百家兴从京都运来二十一个妆奁。
插戴涂抹样样齐全，催妆花髻、销金盖头、绣花扇子……冠帔花粉，一样不落。
全是洪夫人铺子里的货。
京都爆款，**。
永兴盛？连个名字都没提。
婚礼前一晚，娘家来人帮楚琴收拾新房。
挂帐子、摆嫁妆，图个喜庆热闹。
按规矩，带几样小物件意思意思就行。
可二十一家全拎着个亮闪闪的铁疙瘩进门。
两只天鹅挨着头，脖子弯成心形，锃光瓦亮。
二十一个小伙要娶媳妇，照例得送活雁当聘礼。
上哪儿抓这么多大雁？总不能把天上飞的全打下来吧？
楚琴连夜找吕师傅加急赶工，做了二十一对不锈钢天鹅充数。
这玩意儿谁都没见过，新鲜又吉利。
娘家人一瞅，心里直嘀咕：闺女这婚事，真没挑错！
铺房当天，楚琴傻眼了。
手底下才二十个宫女，偏偏来了二十一拨亲戚。
分不过来啊！
她自己是女的，可压根不懂这些老规矩。
去陪这家不陪那家，容易惹闲话。
张二妮缩在墙角直摆手：“俺就是个种地的，别让俺丢人！”
甘来更别提，比男人还糙，端茶都能泼自己一身。
最后还是宋夫人机灵，把自家婆子塞过来顶缸。
“急啥？”
宋夫人拍拍她肩膀，“回头催你那些护卫赶紧成亲，不就有人使唤了？”
楚琴第一次觉得，三十岁才结婚，真不是啥光荣事儿。
用人时，才明白人手有多金贵。
八月十五，庆德八年。
锣鼓一响，迎亲队伍开拔。
二十一个新郎一起出门，谁先谁后？
楚宅没这烦恼。
兄弟们自己排好队——年纪大的站前头。
两千多号小伙子涌上街。
马达的人混在人群里盯梢，穿便衣，眼神却贼亮。
楚宅门口挤满了人。
红花别胸前，沃斯马高大神气，新郎们骑得笔直。
两边全是穿枣红制服的行郎，黑边齐整，像道火墙。
当兵的小伙子站得笔直，精气神儿嗖嗖往上冒，跟街边摊主一比，立马高出三截！
墙根底下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姑娘们扎堆儿，帕子掩着嘴，眼睛直往新郎队伍里瞟。
有跟爹娘来的，瞅中哪个小伙，被揪耳朵还憋着笑。
已婚妇人更敞亮，叉腰点评：“瞧见没？新郎右边第四个！”
“哪呢？全都是后生啊！”
“啧！就那个穿青褂子的！配你家小姑子正合适！”
“我觉得前头那个壮实，肩膀宽得能扛两袋米！”
“醒醒！人家是官户！你家闺女怕是连门房都进不去！”
“官户咋了？他们喊主子‘老大’，小孩管他们叫哥哥——这算哪门子下人？”
“老大？听着像黑道大哥……”
“嘘！想挨削就再嚷嚷！”
几个老头捻着胡子摇头：“胡来！同天娶亲？祖宗棺材板要掀翻！”
“老爷子，又不是亲兄弟。”
“出一个门的！这就坏了规矩！”
“老张头！人家祖上是大宣的！跟你家那支可不沾亲！”
“都闭嘴！现在全是大宣子民，别让巡街的听见！”
“哼！反正不像样！”
鼓乐声震天响，大伙儿越聊越起劲，压根没注意前排站的全是守城兵。
兵哥儿们耳朵竖着呢，迎亲队里几个行郎还悄悄挺直腰，咧嘴笑得更欢。
小宝早说过：“我就爱看人干瞪眼，又拿我没法子！”
吹打声一路飘到客栈门口。
今儿这儿就是娘家，掌柜乖乖挪到墙角站着。
有眼力见的掌柜伙计直接换上红褂子，装成女方亲戚撑场子。
接亲队伍刚到门口，伙计们麻溜递上香烛，噼里啪啦又是一通响。
女方家里忙不迭摆出彩缎绸布，笑脸相迎，贺喜声不断。
大宣内地和新伦州嫁闺女，这会儿就露馅了。
旧东伦国早被大宣同化得差不多，连“堵门”
都学得一模一样。
可今天这帮娘家人全缩着脖子——敢堵？男方是朝廷命官；不堵？又怕被人笑话闺女不金贵。
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哎哟喂！红包还没要呢！”
“对啊，题都没出一个！”
“不算不算，重来！”
几个毛头小子当场急眼，嚷嚷着要返工。
接亲队伍干脆分两拨：一半挤进门，反手把门一关，“来吧，你们喊门！”
“喂喂喂，你们人也太多了吧！”
“爱咋咋地，反正新娘子跑不了！”
“敲！使劲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