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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琴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楚琴和胡恒秋勒马停在永兴盛门口，车轮子正一溜儿往外滚。
小宝那帮护卫忙得团团转，嗓子都劈叉了：“左拐！对，就这儿！”
“您稳住，慢慢倒——谢啦啊！”
“往前蹭两步，成！走起！”
楚琴翻身下马，压根没搭理胡恒秋，直奔大门。
刚掀帘子，孟掌柜的吼声就砸过来：“快！叫东家！马上！”
这老头脸都白了。
平时哪敢这么喊？显得他多没谱啊。
可刚才跑掉的，是御史中丞家闺女！楼上还蹲着吏部侍郎夫人！
自家客人被小宝搅得鸡飞狗跳，干这行二十年头回见这阵仗。
楚琴站定，瞅了眼小宝，胳膊腿都齐活儿，心落回肚子里。
“哟，孟掌柜，忙呐！”
胡恒秋笑眯眯踱进来，装没看见卓耀死扒着他胳膊。
孟掌柜心口一抽：怎么是他？东家呢？人呢？
“胡大人光临，稀罕啊！”
他硬扯嘴角，“莫不是给夫人挑首饰？”
“哎哟，别戳我肺管子！”
胡恒秋拍拍空瘪裤兜，“全京城都知道，我穷得叮当响！今儿陪楚大人来开眼——听说她淘了批带色珍珠，搁你这儿寄卖。”
孟掌柜额角冒汗：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找的救兵？
卓耀松手，默默挪到小宝背后，缩着脖子。
小宝低头搓衣角：“娘……本想给你个惊喜……”
“惊不惊的，别吓着就行！”
楚琴揉揉他脑袋。
“您身子好些没？”
“早利索了！骨头缝里都透轻快！”
“您瞧这串，蚌壳粉搓的。”
“这手艺真寒碜！好歹捞点蚌壳渣，也能泛点光啊！”
“娘，您这是帮他们打假广告？”
“哈？我哪句说假了？挂块‘仿珠’牌子，明码标价，不照样卖？便宜货也有市场嘛！”
“可他们把我的真珍珠吞了！”
这珍珠啊，干脆昧了得了。
回头让娘亲跟太后、皇后说一声丢啦，事儿就过去了。
那时候珍珠金贵，压根没人琢磨造假这回事。
更别提啥法律条文了。
倒是卖茶掺假、用死马肉冒充獐子肉这些事，官府盯得死，商贩和保人一起挨罚。
楚琴要进贡的是金珠，根本不是蓝的。
现在嘛，纯属扯虎皮拉大旗。
胡恒秋慢悠悠逛着铺子，见人打招呼，不管买不买，都咧嘴笑：“走啦？慢走啊，下次见！”
孟掌柜额头直冒汗，腿肚子直打颤——原来那小孩没撒谎！真要送进宫的！
胡恒秋刚跟人寒暄完，扭头瞧见小宝，觉得这孩子眼神亮，挺招人喜欢：“你叫小宝？”
楚琴一拍脑门，糟了！光顾说话，忘了给领导介绍家人。
赶紧推小宝：“这是指挥使胡大人；大人，这是我儿子楚懂。”
“胡大大好！我是小宝！”
小孩仰着脸喊。
楚琴当场哑火。
“犬子失礼，大人恕罪！”
他立马躬身赔礼。
“哎哟，这孩子真讨喜！胡大大就爱这种机灵鬼！”
胡恒秋笑着揉揉小宝脑袋，“小宝，你在忙啥呢？”
“胡大大，我来长见识的！头回见假珍珠，书里写的造假法，今儿全对上号啦！”
孟掌柜硬着头皮演戏，跑去后院翻箱倒柜，最后在作坊角落“找”
出那盒珠子，说是匠人乱扔惹的祸。
小宝拿回盒子，心里堵得慌——这就完了？连个响儿都不带？
不用楚琴哄，卓耀和祥子一人拎盒，一人牵娃，直接带出门。
“只能这么办。”
卓耀压低声音，“刚才听客人讲，永兴盛是北镇抚使儿媳妇的嫁妆铺，能在京城横着走，背后靠山多硬啊。”
“胡大人不是顶头上司吗？还管不住一个北镇抚使？”
小宝皱眉，“官儿再大，压不住人，那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少爷，北镇抚使娶的是江南孟家闺女。
孟家盘根错节，没朝廷点头，谁动得了？”
祥子拍拍他肩膀，“咱不添乱，就是帮主子。”
小宝耷拉着脑袋：“祥子，你咋老帮外人说话？”
祥子挠挠后脑勺：“少爷，您这气撒得有点偏。”
“我有吗？”
小宝瞪眼。
“真有！”
祥子点头像捣蒜。
卓耀默默往墙边挪了半步。
胡恒秋盯着那颗银蓝珠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宝笑得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胡叔，真想分您一半呢——可您家夫人戴它，我妈也戴它，传出去多难听啊。”
胡恒秋拍腿大笑：“嘿！小狐狸崽子！”
小宝肚子里早骂翻天：没帮我家出头，休想沾光！
“想得美！”
武世荣一脚踹开房门，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下马就听见孟盈盈在屋里嚷嚷，耳朵嗡嗡响。
“永兴盛可是咱家钱袋子！今儿丢这么大脸，往后谁还敢进门？”
孟盈盈捏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你快请公爹出面压一压，人家扬言要告到密侦司！”
她娘家费尽心思把她塞进武家，图的就是密侦司这棵大树。
男人虽混点，好歹脸蛋过得去。
平时由着他挥霍也就忍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造假货被人当场揭穿，还好意思让我爹去擦屁股？”
武世荣嗓门拔高八度。
“爹早知道了，我才赶回来。”
他甩袖子，“事儿结了。”
“结了？”
孟盈盈凑上前，“咋结的？”
“就说工匠手滑，拿错货了。”
武世荣翻白眼。
“那货……还卖出去了？”
“不然呢？你以为扣得住？”
武世荣冷笑，“你吞的珍珠，是楚琴的！人家带着胡指挥使亲自上门了！”
孟盈盈咬唇：“胡大人真不给面子？”
“不给面子？没抄你铺子就是天大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