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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口音吧？这儿卖菜的大娘都姓李，祖上管过内务府！”
小宝攥紧袖口，指甲抠进掌心。
昨天娘进宫了，他跟卓耀溜去青瓦台歇脚。
饭后他掏出个小布包，里头全是蓝光莹莹的珠子。
六队那帮小子在海里泡烂三双靴子才捞出来的。
他一颗颗挑，专挑最亮的蓝珠，藏了整整一盒。
就为给娘串条项链。
过年她给别人备礼忙到脚不沾地，自己连根新簪子都没买过。
结果刚进门说要打个孔，转身工夫，盒子就换了。
真珠变哑光灰珠，连纹路都不一样。
这串珠子乍看挺像真货，蒙蒙外行完全没问题。
可假的就是假的，糊弄不了行家。
小宝压根没摸过假货，但手一碰就皱眉——太滑，没那股子温润劲儿。
银楼老板早摸透了这点，专挑这种时候坑人。
字据上只写了打孔、收工钱，压根没提珍珠成色。
现在哪有什么鉴定标准？江南三角蚌产的淡水珠子都稀罕得紧。
没照片，没公证，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换成楚琴在这儿，顶多叹口气，认栽走人。
可站这儿的是小宝。
“来人！去密侦司喊人封店！”
他嗓门贼亮，“这批蓝珠是进宫的贡品，我拿几颗试样就被换包，谁担得起？”
“把剩下的全收好，别脏了手！这家店，趁早关门吧！”
“哟呵！”
伙计叉腰笑出声，“毛都没长齐，还敢叫密侦司？那衙门是你家后院？”
“我们东家就在密侦司当差！唬谁呢！”
卓耀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小宝却掏腰包，抖出两颗金珠子，圆滚滚跟拇指肚似的。
“掌柜的，睁大眼瞧好喽。”
他把俩珠子往掌心一搓，簌簌掉粉，可表面光亮如新。
“说没证据？等会儿搜铺子，你藏得住一颗，藏得住十颗？”
“你家假货，当场验！为了一串蓝珠砸你招牌，值！”
“谁给你的胆子搜我家铺子？”
伙计嗓门挺大，腿肚子直打颤。
他心虚啊——店里珍珠八成是玻璃珠子，俩珠子一蹭，立马露馅。
小宝压根没搭理他。
指尖一挑，两颗金珍珠滑进永兴盛那串糊弄人的珠链里。
他冲围观人群咧嘴一笑：“大伙睁眼瞧好喽！真货摔得高，假货趴得稳！”
话音刚落，他把自家金珠往柜台上一丢。”咚”
一声脆响，珠**起老高，差点碰着房梁。
又解下一颗永兴盛的“珍珠”
，手一松。”噗”
地闷响，只蹦了半寸高，滚两圈就躺平了。
“别看我个头小，欺负人可不行！”
小宝拍拍胸口，“昨天送来的银蓝珠子，个头比拇指还大，整整五十颗！谁见永兴盛卖这颜色的，那就是我家的！”
他朝掌柜一扬下巴：“京城里压根没这色儿的珠子，宫里库房都翻不出一颗！”
“您要么捂着不卖，烂在手里；要么麻利还我。”
“您铺子里真货有几颗？我不清楚。
但今天摆出来骗我的——全是假的！”
他从怀里掏出几颗银蓝小珠子，摊在掌心：“我挑大的先给您，就是信得过您这招牌！”
“结果呢？调包还偷懒！好歹换点同色的糊弄人啊，塞几颗白珠子算哪出？”
他又戳戳掌柜肩膀：“就算凑合，湖水色的也行啊！您这珠子——呵，刮墙灰掺胶水做的吧？”
掌柜脸涨成猪肝色，嘴还硬：“小公子，我孟某人干这行三十年，头回见你这么小就满嘴跑火车的！”
“你说我吞了你珠子？证人在哪儿？你家小厮不算数！”
“说我家珠子是假的？拿出证据来！要不是看你脸嫩，现在就送你见官！”
小宝把袖子一撸：“证人？我昨儿进门时谁在柜台后嗑瓜子，谁在门口扫地，我记不清。”
“但假珠子——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这盘里的、货架上的，全给我指出来！”
人群哗啦一下全围向柜台。
珍珠金贵，永兴盛也就摆了几样：发簪、梳子、耳坠。
最扎眼的是那顶珠冠，密密麻麻镶满了“珍珠”
。
珍珠当头饰，搁以前只有皇帝家才敢这么玩。
这顶珠冠一亮相，大伙儿全愣住了，眼神里全是问号。
掌柜眼皮跳了跳，嘴上却硬得很：“咱店从不卖水货！小子，你晓得自己在骂谁不？这铺子背后站着北镇抚使武大人！”
他没盯小宝，反倒斜眼瞟向卓耀，意思很明白：你家主子才多大？你个跟班心里没点数？
卓耀一听“北镇抚使”
四个字，火苗子蹭地窜起来——要不是这帮人当年死咬着不放，他们家哪至于挂块“旌表节孝”
的破匾在家门口充门面？断人活路？行啊，咱们奉陪到底！
“少爷，这玩意儿是真是假？”
卓耀下巴一扬，专挑硬茬踩。
“假一半，真一半。”
小宝伸手捻起一颗珠子，指腹轻轻一刮。
“哎哟！”
“嚯！”
“真假掺着卖？”
人群炸开了锅，吸气声、嘀咕声、倒腾脚的声音混成一片。
二楼栏杆边偷看的丫鬟跑回包间，转眼又扶着主子出来。
围栏眨眼挤满人头。
“反了天了！拖出去！立刻！”
掌柜嗓子都劈叉了。
再让这小孩往下说，店门都不用关，直接改行卖咸菜！
“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