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上咂咂嘴:“朕信后一种。”

楚琴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沃斯在东边啊!大宣西边真就是海!

她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指甲缝里还沾着早朝时蹭的朱砂。

胡恒秋咳嗽两声,袖子一抖:“陛下,管他西域不西域,沃斯人突然登门,肯定不光为买盐巴。”

皇帝抬眼:“东伦以前靠倒卖沃斯货喘气。

父皇那会儿,东伦君主天天哭穷,说沃斯砸门抢粮。”

“咱们白送米面,东伦转手加价卖给沃斯,再用赚的银子换战马。”

胡恒秋掰着手指:“现在新伦州归咱们管,铁矿卡得死死的。

沃斯刀剑上的纹路,跟咱们工匠刻的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箭头,放在龙案上推过去。

皇帝捻起箭头对着光看:“熔铁的火候,比工部老匠人还稳。”

“还有呢?”

他问。

“饿。”

胡恒秋嗓子发干,“沃斯今年存粮撑不到开春。”

皇帝冷笑:“东伦那帮山沟里种糙米的,倒会算账。

吃咱的细粮,拿他们的麸子换马。”

他指尖重重敲了三下桌面。

楚琴挠了挠后颈,纳闷这皇帝和胡大人咋跟防贼似的。

人家沃斯派使团上门,明明是想搭条线、通个气。

谁先开口谈建交,谁心里就虚一截。

“怕啥?又不是来抢粮仓的。”

她心里嘀咕。

大宣这地方四面环山,中间种地,自给自足惯了。

沃斯那边马背上长大,弓硬刀快,头回碰上就打得洪亮丢盔卸甲。

几百年下来,朝廷干脆定了调子:不惹事、不占地、不招惹外头人。

《春秋》里那句“尊王攘夷”

,早被念成祖训。

尊王?就是天子得是天下老大,连隔壁部落酋长都得磕头喊**。

攘夷?说白了,咱文化最牛,别让野路子进来搅和。

沃斯这些年把旧东伦国啃得骨头都不剩,大宣朝堂上提名字都压低嗓门。

这回对方主动敲门,皇帝搓着扳指琢磨半晌。

“他们王子咋没当正使?”

他忽然问。

胡恒秋忙接话:“听说谷蠡王帕卓风头正劲,下一任王八成是他。”

皇帝盯着茶杯没吭声。

他自己还坐龙椅呢,哪能提前把权交出去?

传位给外姓?脑子进水了?

他抬眼看向楚琴:“你们情报里,真是这么写的?”

这事归她理事处管,皇帝早该看过了。

现在问,纯粹是想不通。

楚琴往前半步,手按在腰间玉佩上:“消息没错。

但沃斯那套,跟咱们不一样——”

“他们那儿,领主自己养兵、收税、管农奴,地盘上全是自家说了算。”

这玩法跟养蛊差不多。

领主们互相撕,谁活到最后,谁就坐上沃斯王的宝座。

老**要么被架空,要么自己让位。

王位交接靠的是实力,不是血缘。

谷蠡王的地盘和王城之间横着两道大山——玉京山脉、白山山脉。

雪水化成河,全流进涂虎尔特境内。

有水就有命脉,他卡着几条主河道,等于掐住了其他领地的脖子。

难怪他呼声最高,谁都觉得他最可能登基。

夜风钻窗缝,楚琴缩了缩肩膀。

陈典御叮咛过:少动脑,多睡觉。

可皇帝召见,谁敢躺平?

皇上听完她分析,眼皮抬了抬。

话糙理不糙,就是用词太野,像菜市场砍价。

一个泥腿子姑娘,竟能把沃斯国情掰扯得门儿清。

皇帝指尖顿了顿,忽然问:“你说沃斯跟咱大宣不一样,那咱大宣算啥体制?”

楚琴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您是天子啊,问我这个干啥?!

她咽了口唾沫,堆起笑脸:“咱大宣是集权制——说白了,全国上下一条心,都围着皇上转。”

“皇位世袭,皇子打小请最好的先生,读最硬的书,练最狠的本事。

外人想伸手?门儿都没有。”

她暗自比了个大拇指:这马屁,稳准狠。

太阳穴突突跳,脑袋开始发沉。

胡恒秋攥紧袖口,眼珠快瞪出眼眶。

李公公喉结上下滑动,手心全是汗。

胡恒秋心里炸锅:你倒是抬头看看我啊!我挤眉弄眼快抽筋了!还养蛊?这话能当面讲?皇帝儿子们不也天天盯着龙椅?!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糟了,我咋也这么想?!

李公公嘴唇发干:姑奶奶,您这命,怕是撑不过三天……

皇帝手指在案上轻叩,嗒、嗒、嗒。

“哼。”

他忽然笑了一声。

胡恒秋膝盖一软。

李公公指甲陷进掌心。

楚琴揉着额角,硬撑着抬头。

皇帝嘴角一扬:“来就来呗!正好让他们开开眼,看看咱大宣有多牛!”

胡恒秋和李公公同时松了口气,齐刷刷斜睨楚琴一眼:这丫头,命真硬!

胡恒秋盯着她搁在脑门上的手,恨不得用眼神扒拉下来——困?病?皇上眼皮底下,装什么虚弱!

楚琴揉了揉太阳穴,喉咙发干,脑袋嗡嗡响,连数三加二都得想五秒。

皇帝盯着她泛白的指尖,没说话,只把茶盏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他心里敞亮着呢。

从小听人话里有话,长大后别人专捡他爱听的说。

头回碰上个直来直去的,还带点迷糊劲儿。

楚琴打了个哈欠,声音发虚:“来就来呗……又不打仗,八成是来谈生意的。

咱也缺钱啊。”

馆驿里,帕卓一脚踹翻矮几:“谈个屁生意!这是要掐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