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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轮都对应着一种他看不透的权柄。
时间如银河绕着她的肩，空间似涟漪在她足下荡开。
因果、命运、太阴、净世、金行……那些法则在她一人身上流转，竟没有半分滞涩，仿佛天生就该聚在一处。
他甚至数不清，她到底修了多少条道。
“大罗中期……”
冥河缓缓垂下眼，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被月华灼出的一点白痕，那点白痕在血海煞气里，迟迟不肯愈合。
他是大罗金仙中期。
在这洪荒，已是站在云端上的人物。
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和他跟脚层次相同或者更高的先天神圣，大罗一境，初入、中期、后期、圆满，一字之差，便是天堑。
月神立在圆满那一头，他站在中期这一头。
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两场苦修，而是一整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
他引以为傲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句让她懒得动手的理由。
“她若真要杀我……”
冥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她若真要杀他，根本不会与他废话。
三光神水倾尽，净世之力铺开，亿万岁月熬干血海。
她说那话时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他越知道，那不是恫吓。
那是她真的算过。
谁有知道，这位神秘而苍艳的月神，有没有其它底牌呢？
明面上能看到的，都已经足够令人心惊了。
“六道轮回……血海不存……”
冥河喃喃着她临走前留下的话，独坐在血海中央，第一次对自己栖身了一个又一个会元的这片血色汪洋，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风过血海，卷起腥红的浪。
他忽然抬手，召回双剑，转身往血海最深处沉去。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穿过千层血浪，传遍血海每一个角落，冷得像冰。
“自今日起，老祖我闭死关，血海自此封潮，血灵止戈，无事不得惊扰。”
“不证大罗后期，吾不出血海。”
血浪合拢，将那道血色身影彻底吞没。
没有人看见，沉入海底的冥河，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绷得发白。
那一战没有败，在自己的血海里，他本就不会败。
可他心里清楚，他这辈子，从没败得那样彻底过。
冥河闭死关的消息，并没有在洪荒掀起多少波澜。
因为这段时日，闭关的，远不止他一个。
紫霄宫三百年大罗讲道，道祖亲口讲透了“包罗万象、超脱时序”的大罗真义，辨明了真大罗与虚大罗的分野。
大道之声虽散，道种却已播进了每一位听道者的心里。
于是讲道散后这数年间，洪荒大地处处可见洞府封山，灵光内敛。
东昆仑上，三清各自静坐，三花在顶，五气朝元。
太阳星里，帝俊太一闭门推演河图洛书。
凤栖山、万寿山、西方枯土……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在各自的道场里冲撞着瓶颈，如雨后土层下的种子，憋着劲要破土。
大罗一境，从未像今日这样，离洪荒众生如此之近。
天地间一片静水流深的光景。
只是静水之下，未必都是向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