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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反腐风暴的名单一经公布,整个三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混沌雷劫,炸得所有神仙妖魔头晕目眩,心神剧震。
半个议会!足足四十八位金仙级别以上的高阶神仙,其中不乏在革新初期立下功劳、与张文韬称兄道弟的“自己人”,更有几位是玉帝一脉、道门嫡系的古老传承者。
这张名单,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新生天庭看似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了
风暴的中心,革新大使府邸,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张文韬坐在书房里,面前悬浮着的正是那枚象征着三界最高权限之一的紫金通讯玉符。此刻,这枚玉符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闪烁着,震动着,发出各种急促、哀怜、甚至是威严的鸣响。
它不是自己在响,是它里面承载的无数道神念、无数个通讯链接在疯狂地试图接通这里。
“文韬老弟!是我,巨灵神啊!哦不,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称兄道弟……我……我外甥他只是年轻不懂事,收了上,饶他一次,哪怕废去修为打下凡间也行啊!”
一个粗豪却带着哭腔的声音强行挤了进来,是巨灵神。他本人在早期被张文韬收拾服帖后,兢兢业业,倒也算个得力干将,可惜他那靠着关系爬上来的外甥,此次却因巨额贪污榜上有名。
张文韬面无表情,神念微动,将这个通讯码标记。
“张大使!贫道乃昆仑玉虚宫白鹤童子,奉教主老爷法旨,特来问询。名单上清虚道德真君,乃我阐教嫡传,道祖苗裔,纵有小过,亦当以教化为主。如此雷霆手段,恐伤三界和气,动摇天庭根基啊!”
这道神念缥缈出尘,带着上古大教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张文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小过?涉案功德币堪比十分之一条银河系每年的产出,这叫小过?他再次标记。
“张大哥……是我,百花仙子。紫霞姐姐她……她只是一时糊涂,被她一条性命,哪怕永镇幽冥我们也认了……”
一个带着哽咽,我见犹怜的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哀求和情谊。百花仙子和紫霞仙子是早期支持他的基层神仙代表,感情匪浅。
张文韬闭了下眼睛,脑海中闪过当年她们怯生生却又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的画面。但旋即,紫霞仙子利用职权,倒卖蟠桃园新型灵根,导致劣质种苗流通,坑害了数以万计灵植夫的恶行浮现眼前。那些灵植夫绝望的面孔,比这哭声更刺痛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份通讯也标记了。
求情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痛哭流涕的家眷,有倚老卖老的旧神遗老,有利益捆绑的仙商联盟代表,甚至有来自地府阎王、四海龙王的委婉说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胁之以势。
所有的信息,核心只有一个:法外开恩。
通讯玉符的光芒映在张文韬脸上,明暗不定。他不是没有动摇。这些声音里,有真情,有假意,有他欠下的人情,也有他需要顾忌的势力平衡。
他知道,自己此刻只要稍微松一点口子,就能收获无数感激,稳住一部分人心,换来暂时的“和谐”。代价则是,刚刚建立的《三界基本法》会彻底沦为一张废纸,他苦心推行的新秩序将在诞生之初就带上无法抹去的污点,未来会有更多人以“情有可原”、“法理不外乎人情”为由,践踏规则。
那么,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努力,所有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再造一个和稀泥的、换汤不换药的旧天庭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