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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很大，边缘垂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视线本来就闭着，现在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她感觉到洛知雾又往前了一步。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下巴，紧接着，嘴唇上贴上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路亦澄整个人顿住了。
洛知雾在吻她。
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声响。是广场对面那栋大楼顶上的钟，零点到了。
钟声一下一下荡开，低沉而悠远，在整个广场上空回响。
每一声都沉甸甸的，仿佛能把人的心跳也一并砸实了。
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之前那些一碰就分开的、蜻蜓点水似的触碰，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而这次，洛知雾没退，她甚至微微仰了仰头，把嘴唇贴得更牢了一些。
路亦澄被帽子遮着眼睛，其他感官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她能接收到属于洛知雾自己的气息。她能感觉到洛知雾的睫毛扫在自己的颧骨上，轻轻的。
钟声还在响。一声，又一声。
路亦澄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她没有退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但那种快跟害怕无关。
路亦澄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洛知雾的胳膊，顺着小臂往上，最后停在她的手肘处，轻轻握住。
洛知雾感觉到了她的回应，贴着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才慢慢分开。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留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洛知雾的呼吸拂在她下巴上，温温热热的。
路亦澄感觉到帽子被拿掉了，光线重新涌进来，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面前的人。
洛知雾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脸颊红透了，连耳尖和脖子都泛着粉色。嘴唇比平时红润一些，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她看着路亦澄，眼睛里亮亮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就在这时，路亦澄感觉到脸颊上落了一点点凉。她抬头，看见路灯的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飘。
白色的、细碎的、轻飘飘的，从深蓝色的夜空中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一片，两片，然后是很多片，在灯光里旋转着，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下雪了。
新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洛知雾也仰起头，看着满天的细雪，伸出手去接。雪花落在她掌心里，很快化成一点透明的水渍。她笑出了声，重新看向路亦澄：“阿澄，新年快乐。”
路亦澄看着她。
雪花落在洛知雾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很快又化掉。
路灯的光在她身后，把飘落的雪照得像碎掉的金箔。她站在雪里，笑着，等路亦澄的回答。
路亦澄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洛知雾的手重新攥进自己掌心里，十指扣紧。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洛知雾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新年快乐，小雾。”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雪吞没，“谢谢有你。”
洛知雾的手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些。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路亦澄的嘴角又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身拉着她往广场外面走：“走啦走啦，雪下大了，头发要湿了。”
路亦澄被她拽着往前走，另一只手里提着三个塑料袋的饰品，头上还戴着那个粉色兔耳朵发箍。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肩上、发上、还有那两只粉色的兔耳朵上。她看着前面洛知雾的背影，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脚步轻快，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