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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也不知道我们具体是多久出生的。”
沉稳的小姑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路亦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如果按照院长阿姨告诉我们被送去的时候来算的话，我七岁了，她六岁半了。今天是院里的开放活动日，可以出来活动。”
路亦澄怔住了。
活泼的小姑娘忽然红了眼眶，嘴巴瘪了瘪，声音闷闷的：“我、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长什么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之前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一颗一颗砸在了蓝色羽绒马甲的前襟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她没出声，就那么站着流眼泪，一只手还攥着那根糖葫芦。
路亦澄看着那个小姑娘。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往前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就在这时，洛知雾蹲下来了。
她蹲在两个小女孩面前。她先看了看那个哭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抿着嘴不说话的那个，目光平静而认真，没有任何怜悯或者同情的意思。
“没关系的。”洛知雾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无论以前是什么样，未来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你们也很棒，这么小就出来卖东西，很勇敢。”
她说这话的时候，路亦澄偏头看了她一眼。洛知雾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
路亦澄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小朋友，你们算算你们卖的东西一共多少钱，我全买了好吗？”
那个哭的小姑娘一听，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眼睛先亮起来了，嘴巴张开“啊”了一声，糖葫芦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看了看摊上摆着的那些东西，又看了看路亦澄，有点不敢相信：“全、全买吗？”
“嗯，全买。”
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把脸，开始认真地数绒布上的东西：“发卡......一个两个三个......手链......一、二......”
数到七的时候她卡住了，皱着眉头掰手指头，翻来覆去数了两遍，每次数到一半就乱了。
她求助地看向旁边的沉稳小姑娘：“我不会啦，你数学厉害，你来算吧。”
沉稳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像个小大人似的。她伸出食指，在绒布上一样一样点过去，速度不快但很稳，点完一遍又复核了一遍，才抬起头看向路亦澄：“姐姐，一共六十五块五毛。”
路亦澄一听这个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两个小孩，一个七岁一个六岁半，在跨年夜的冷风里摆了一晚上的摊，全部家当加起来六十五块五毛。
她从大衣兜里掏了掏，想给现金。线上支付的钱不一定能到小孩手里，但她平时出门确实没有带现金的习惯。兜里翻了个遍，只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几枚硬币。
路亦澄皱了皱眉，站起来对洛知雾说：“小雾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洛知雾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