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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工作，进了医院，进了临床。从那之后她几乎没有休息过，连轴转地做手术、接急诊、值班。别人不愿意接的班她接，别人不愿意做的手术她做。
她用工作把自己填得满满的，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累到极致，沾床就能睡着，就不会做梦，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所以穿书到这里的时候，路亦澄在填专业那一栏上犹豫了很久。
她看着志愿表上的“临床医学”四个字，手放在键盘上，迟迟敲不下去。她怕。她怕再学医，又会想起那些事。
她最后还是把专业改掉了。她选了一个之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想试试新东西。
路亦澄看着平静的湖面，回答洛知雾的问题：“想试试新东西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什么都没说。
洛知雾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追问细节，却能从这寥寥几句话里，听出藏在底下的难过。她没法替她分担那些过去，只能握紧她的手，告诉她，现在还有自己。
洛知雾握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不好奇为什么我会选择学医吗？”
路亦澄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按原书的剧情，洛知雾大学应该读金融，毕业之后进入商界，一步步蚕食当年害了洛家的势力，最后和盛屿川联手翻盘。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洛知雾一提，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剧情在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偏离，而她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系统当时也没有出言制止，大概是觉得这个偏离并不影响主线走向，就默认了。
路亦澄转过头去看向洛知雾：“为什么？”
洛知雾笑了一下，眼睛在路灯的微光里亮亮的：“因为阿澄你。”
路亦澄更疑惑了，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洛知雾点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湖面，看着水面上那几缕碎光，声音轻轻的。
“因为阿澄你。我想要试着放下仇恨和执念。其实在选择专业最后一刻的时候，我还在纠结要不要选金融学呢。当时志愿表上我已经填了金融，后来我又把它删掉了，改成了临床医学。”
“不瞒阿澄你说，我到现在还对爸爸妈妈的去世抱有一颗怀疑的心。这么多年支撑我走过来的一直都是调查出当年的真相。”
她说到这，转过头来看向路亦澄，眼底带着一丝担忧的神色。
路亦澄也在看着她。
洛知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担心最后事情真相还是如果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
她没有说“哪样”，但路亦澄知道的。她再知道不过了。
路亦澄没有追问，也没有说破。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洛知雾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在一起。
“小雾，你听我说。”路亦澄说，“不管真相是什么，你尽管去查。不用顾忌我，也不用顾忌路家。大胆地去探索你想要的真相吧。我会支持你。”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洛知雾听到她这句话，眼底又泛起了泪水。她偏过头看着路亦澄，眼泪在路灯的微光里亮晶晶的，顺着脸颊慢慢滑下来。
夜风轻轻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洛知雾站在路灯光下，脸上还带着泪，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路亦澄抬起手，用指腹拭去洛知雾脸上的泪痕。
“好啦，别多想了。”路亦澄说，“我们待得挺久了，往寝室去吧，好吗？”
洛知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点了点头：“好。”
路亦澄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而是把她的手拉过来，双手合在一起焐了焐。洛知雾的手有点凉，大概是晚上湖边的风太大了。
路亦澄焐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牵着，两个人转身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