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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之后就没再开口。
房间里安静极了。她等着洛知雾的反应，等一个声音，等一句回答，或者等一个动作。
但等了很久，旁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路亦澄心里开始发慌，心想果然还是吓到她了吗。她甚至开始后悔，也许不该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也许应该再找一个更好的时机，也许应该说得更委婉一些。
洛知雾还是没有说话。
路亦澄终于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想去看洛知雾现在的状态。她慢慢地转过去，目光一点点移到洛知雾的方向，已经做好了看见任何反应的准备。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洛知雾侧躺着，枕头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她的眼睛睁着，看着路亦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整张脸因为压抑着哽咽而微微发颤。
路亦澄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去擦洛知雾的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在快要碰到洛知雾脸颊的时候停住了。
她不确定洛知雾此刻是什么状态，这些眼泪是因为害怕吗，是因为觉得她陌生吗，是因为无法接受吗。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有些颤抖。
洛知雾看见她犹豫的手，主动把脸凑了过来。
温热的、湿漉漉的脸颊贴上路亦澄的手掌。
路亦澄整个人僵住了。手掌上传来洛知雾脸上的温度，带着眼泪的潮意，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淌过手腕，爬过小臂，一直窜到肩膀和后背，最后在大脑里炸开了一小片麻意。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停滞。整个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光线、空气，全部退到了极远的地方，全部模糊了。唯一清晰的东西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只剩掌心那一片温热的触感。
路亦澄慢慢轻轻用指腹擦去洛知雾脸上的泪痕。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果然，”路亦澄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还是吓到你了吗？如果你不想知道，那就不提了。”
洛知雾摇了摇头。
她抬手覆上路亦澄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让她收回去。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谢谢。”
路亦澄微微偏了偏头，不太明白。
洛知雾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谢谢上天给了这个机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路亦澄听完整颗心都软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一点点化开，酸得发胀，又暖得发疼。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让人心软的话。
她看着洛知雾的眼睛，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亮得不像话，里面映着一点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她的倒影。
“傻瓜。”路亦澄轻声说。
她把手从洛知雾的掌心里抽出来，换了个姿势，用拇指蹭了蹭洛知雾的眼角，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洛知雾没有躲，安安静静地任她擦，眼睛一直看着她。
路亦澄收回手，放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上。她看着洛知雾，想了想，决定继续往下说。
“我在我的世界是一名外科医生。”她的声音平稳了很多，带着一点回忆的意味，“二十六岁。说来可笑，我也叫路亦澄，名字一模一样。”
洛知雾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死亡的那天我刚结束完一场手术。可能是长期高强度工作，最后导致的吧。”路亦澄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说了一句，“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
她本来想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余光里瞥见洛知雾的表情不太对。洛知雾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里又有新的泪水在打转，像是马上就要溢出来。
路亦澄立刻伸手覆在洛知雾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想了，我真的没事。”
洛知雾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眼泪忍了回去。她盯着路亦澄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还好端端地躺在自己面前。
路亦澄确认她缓过来了，才继续往下说。
“当时死亡以后，我就被传到你的世界来了。”路亦澄说到这里，忽然起了点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