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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她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她伸手去按床头的传呼铃，手抖得按了两次才按准，按完又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路亦澄，眼眶红得厉害，泪珠子滚了满脸。
路亦澄看着她，很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喉咙里干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气音。
很快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大夫，给路亦澄做了基础检查，又看了看仪器的数据，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
“真是怪了。”医生摇着头，把听诊器从路亦澄胸口移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头一次见。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血压心跳都稳了，呼吸也平稳。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可不太妙，说实话我都没什么把握。现在......简直是奇迹。”
洛知雾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她红着眼眶，朝医生鞠了好几个躬：“谢谢医生，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确实没做什么。”医生摆摆手。
“这样，先留院观察一个下午，傍晚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过之后几天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保持心情平稳。”
洛知雾连连点头，一字一句都听得仔细。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洛知雾站在床尾的位置，手指绞着外套的下摆。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想看路亦澄又不敢看，整个人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局促不安地杵在那里。
刚才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愧疚又慢慢翻了上来。
路亦澄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她。
是她非要逼问，是她非要告白，才把路亦澄害成这样。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可她知道，根源在自己。
路亦澄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傻丫头，该不会在怪自己吧。
路亦澄冲她抬了抬手，动作有些艰难，胳膊酸软得厉害，只能勉强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她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可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只挤出几个干哑的气音。
洛知雾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到床边，但还是隔着一点距离站着。
她的肩膀微微向内缩着，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好像怕自己离得太近就会把路亦澄弄坏。
路亦澄又朝她勾了勾手指。洛知雾这才往前挪了小半步，腿贴着床沿站定。
路亦澄想说话，喉咙里的干涩却让她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嘶”声。
洛知雾立刻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路亦澄嘴边。
路亦澄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温水润过嗓子，那股撕扯般的干痛才缓解了一些。她松开吸管，轻轻清了清喉咙。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好歹能听清了，“不用愧疚。”
奈何此话一出，原本就红着眼眶的洛知雾，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泪水吧嗒吧嗒地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有事。”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有事的。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逼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你坐。”路亦澄打断了她，示意她坐到床沿上来。
洛知雾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侧着身子，脸上的泪怎么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