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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文放下茶碗，抬头看着卫昭，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卫世子，您这是……”
“陪公主殿下逛街，看见大公子的身影，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姜芷站在卫昭身侧，微微颔首，算作示意。
那双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将这间铺子扫了一圈。
吴世文的目光在卫昭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世子好眼力，这巷子僻静，若非有意跟着，怕是碰不上。”
卫昭也不避讳，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闲散得很，“大公子还没说呢，来药铺做什么？府上谁病了？”
“老毛病了，家父近来咳嗽不止，这间铺子的枇杷膏熬得好，便过来取两瓶。”
吴世文答得滴水不漏，抬手示意老者去取药。
老者应声起身，慢腾腾往后堂走去。
经过卫昭身侧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又在她脸上落下。
卫昭余光瞥见他的手指，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层厚茧，像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看着老者消失在帘子后头，才收回目光，冲吴世文笑道：
“吴大人病得不轻？怎不去医正监请太医？吴家在朝中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家父的脾气世子是知道的，向来不喜欢麻烦旁人。”吴世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那倒也是。”
卫昭点了点头，好像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站起身，拉了拉姜芷的手，“既如此，便不打扰大公子了，改日有空，到望北楼来坐坐，本世子做东。”
“一定。”
吴世文也站起来，拱手相送。
卫昭挽着姜芷转身往外走，经过药柜时，余光扫了一眼柜台上摊着的账簿。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名和数目，字迹工整，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她的鼻子比她的人更早察觉到了异样，那股药味里掺着一丝极淡的不该出现在药铺里的味道。
那是……
硝石？
卫昭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笑着，抬脚跨出门槛。
身后，吴世文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们的背影，直到巷口拐角处再看不见，才慢慢收回来。
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冷下去，转头冲帘子后头低声道：“去查，卫昭他今日到底跟了多少人来。”
“是。”
帘后只响起一道应和声，便再没了动静。
出了巷子，姜芷方才脸上那副浅笑吟吟的模样瞬间敛了个干净，侧头看着卫昭，低声道：“闻出来了？”
卫昭点点头，面色微沉，脚步不停，“回春堂里熬的药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就是为了盖硝石的味道。”
“一间药铺，藏硝石做什么？”姜芷眉头紧蹙，脑中飞速转着。
卫昭轻声道：“应是火药一类，但目的尚且不清。”
“接下来要如何？”
“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盯着这里，若有发现再动不迟。”
“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回府吧。”
卫昭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拉着姜芷上了主街，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压低声音道：
“不，去肃正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