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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黑影从后墙翻了出去,瞧着甚是慌张。
卫昭对着王虎颔首,王虎当即带着兵卒追了出去。
回头再看周永年,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尖点地,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嘴唇不住哆嗦着,眼底那点决心早已荡然无存。
“方才的话不说也罢。”
她把枪收回来,语气反倒缓了几分。
“周大人先随我去个地方,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开口。”
周永年被老崔从地上拽起来,两条腿软得都站不住了,被架着拖出书房。
经过院子时,他扭头看了一眼东厢房,那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老妇人的侧影,旁边是两个小的,挤在一处。
卫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出去。
夜幕清朗,云雾不遮,星辰漫天。
卫昭踏入公主府大门已是月上柳梢头,子时梆子声初落。
前厅灯烛拨得极亮,姜芷坐靠在软榻上眼睛微眯,眸底的光影黯淡。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两碗热好的汤饼,热气已经散了大半,一看便是从卫昭出门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从未离开半步。
见心念之人进来,她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瞥了瞥她身后,并没有看到周永年的身影,有些疑惑:“人呢?”
“刑勘司的牢里。”卫昭在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口汤,淡淡的说着。
“可曾开口?”
“路上开口说了一半。”
姜芷瞬间坐起来,眼睛泛着精光,“说了哪些?”
“凌北关那批粮饷调走之前,吴奉贤在枢机台压了三天,这三天里,周永年接到过一封从吴府递来的条子,上面写了一行字。”
姜芷抱着汤暖,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写的是‘此事办妥,度支司的缺,来日方长’。”
姜芷的嘴角动了一下,并没有露出笑容,可眼底却亮了不少。
“这封信还在吗?”
“烧了,但他记得条子的纸样,是吴府专用的浣花笺,角上有暗纹。”
卫昭将碗搁下,看着姜芷,“不过单凭这一条,动不了吴奉贤,而周永年经手的远远不止这一桩。”
姜芷抬眉看她,轻声道:“细细说来。”
“仓廪监近三年拨出的军粮,周永年手上留了一份底账,比他交出去的多记三成。”
卫昭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三成里,他只交代了两个去处,至于剩下的一成,他没有说。”
姜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问:“都有谁?”
“一个是京畿转运使韩愈之,一个是他手下的副使李铭。”
卫昭顿了顿,“韩愈之是吴奉贤的门生,李铭则是那韩愈之的外甥,两人经手的粮,有一半进了城东几家粮行的私库。”
姜芷将碗推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外头又下起了雪,细密的雪粒子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