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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姜芷的目光并未躲闪，那双眼睛亮得发烫，似有东西在烧，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卫昭张了张嘴，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自己是女儿身，娶公主那可是天大的荒唐。
可姜芷眼下病体未愈，公主府外面两条街上都是吴家和二皇子的眼线。
若是传出九公主与镇国公世子并无私情，只是互相利用，那这段时间所有的布局都会被人一眼看穿。
她和姜芷的关系，早已从两个人的私事，变成了满盘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卫昭是九公主的人，这盘棋才能继续下下去。
“好。”她点头应道。
姜芷愣神，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眼眶又不争气的泛红，嘴角却翘着，又哭又笑的模样，伸手在卫昭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姜芷低头，额头靠在卫昭手背上。
这份被人肯定的感觉，真好。
卫昭感到手背上落了一滴温热，心口酸得发疼。
抬起另一只手，在姜芷后脑上轻轻拍了拍，什么也没说。
日头沉下去，暮色从窗格子外漫进来。
青黛端着两碗粥进来时，看见两人头挨着头，手还在一起握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蹑手蹑脚把粥放下，退出去时还顺手掩上了门。
粥的热气在屋里袅袅升起。
卫昭看着姜芷那汪大眼，轻轻道：“几日后，我们进宫。”
“好，都听你的。”公主就这么牵着卫昭的手浅睡过去。
……
进宫这日，天放晴了。
连着下了几日的雪终于收住，日头从云层后头透出来，照在宫道的青砖上，亮堂堂的。
卫昭换了身新制的官袍。
月白色的底子，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系一条青玉带，是姜芷前几日让青黛送来的，说是从她私库里挑的料子做的。
袍子裁得合身，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倒比平日少了几分杀伐气。
姜芷身子刚见好，便拉着卫昭直奔皇宫。
走路尚不能太快，可偏不肯坐轿。
两人在公主府门前对峙了半个时辰，最终卫昭拗不过她，只得顺着她的意，走几步歇一歇。
好在从宫门到御书房这段路不算太长，姜芷走得慢倒也能撑住。
御书房里暖融融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一点烟气也没有。
文熙帝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几摞奏折，手里捏着一卷没放下的折子，见二人进来，才抬起眼皮。
“来了。”
卫昭行了大礼，姜芷也跟着福了一福。
文熙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卫昭脸上。
“朕听说，你跪了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把膝盖跪碎了？”
“回陛下，是。”
“值得吗？”
“值得。”
文熙帝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长叹一声：“坐吧，站着说话怪累人的，如今你还病着。”
“谢陛下。”
文熙帝看着她们两个，忽然笑了一声：
“朕还记得，你父亲当年第一次进宫面圣，也是这么大年纪，站在勤政殿上，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哎，一晃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