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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楼的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偏厅,不临街,不靠窗,唯一的入口还藏在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后面。
选这个地方碰头,无外乎此地乃是卫昭的产业。
跑堂的伙计全部都是当年卫家军退下来的老兵,嘴严手稳,比任何密室都牢靠。
卫昭推门进去时,陈牧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日的陈牧换了一身寻常商贾的靛蓝棉袍,脸上的银面具摘了,露出一张被北地风沙磨砺过的面孔。
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斥候营最年轻的副尉,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鬓边也生了些霜色。
“世子爷。”他起身抱拳。
“坐下吧。”卫昭在对面坐下,接过伙计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尚宫家和吴家什么情况,说。”
陈牧摊开一张手绘的城图,上面用炭笔勾了七八处标记:
“尚宫今晨让家仆雇了三辆马车,对外说是往城外庄子上送年货,实际上装的都是细软和银票。”
身体前倾,声音略微放低,小声道:“他本人还没动,但府中已经空了八成,随时准备走。”
“那个吴家三爷吴世通呢?”
“吴家比尚宫动作更快。”
陈牧的手指在城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城西吴府一直延伸到东郊,
“昨日夜里,吴世通将吴奉贤的两个幼子和女眷分批送出了城,安置在东郊的别院里。”
手指在那条线终点处轻轻点着,“世子您看,这里就是之前我盯的那处,护院增至百余人,吴世通本人今日午后也会过去。”
卫昭盯着那条线看了片刻,蜷着指头敲打桌面:“这是必经之路?”
“是。”陈牧点头,“从城西到东郊别院,只有这一条官道可走。若要绕行,便要多走半日,吴世通不会冒这个险。”
思虑片刻,接着道:“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大摇大摆走官道,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转移家眷。”
“带了家眷……”卫昭将茶盏搁在桌上,嘴角微微翘起:“他走不了多远。”
话锋一转,“吴奉贤那个老东西呢?”
“从除夕开始便一直在枢机台当值,并未回府,看样子是让吴世通全权处理。”
卫昭沉默一瞬。
吴奉贤不露面,说明这老狐狸已经嗅到了危险,让儿子在前头扛着,自己在后头观望。
一旦势头不对,他随时可以丢车保帅。
但吴世通带走的两个幼子,是吴奉贤仅剩的嫡系血脉,他不可能不在乎。
“老崔。”卫昭轻唤了一声。
老崔从门外进来,甲胄已经穿好了:“头儿。”
“带上朱雀营的弟兄,在东郊官道旁的林子埋伏,不要堵住整条路,放他们过半,截头去尾,中间包圆。”
“是。”
“王虎呢?”
“已经带着人先过去了,扮作过路的商队,在官道附近盯着。”
卫昭点了点头,将枪提在手中,转身往外走。
陈牧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了一句:“世子,尚宫那边呢?”
“尚宫今晚才会动身,先不急。”
卫昭脚步不停。
“吴世通这边一旦拿下来,尚宫那边自然成瓮中之鳖。一个孤身逃跑的四品粮秣使,连个护卫都雇不起,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