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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叛走了半个月。
陕北的沟壑里走,小路,避着府县。千余骑在路上瘦了,马瘦,人也瘦。银子是按人头分过的,过了村子买粮,谷子黑豆,买了就给钱。高杰下了令,不许动百姓。投军的队伍,路上抢了东西,到地方就没脸了。
在府谷过的黄河。渡口船小,来回地摆,摆了大半夜才过完。过了河是山西,从府谷往大同,还有几百里。
四月二十五,到了大同城外。
大同的城墙高,包着砖,敌楼垛口齐全。高杰在城外把队伍停下,只带赵胜两个骑到城门口,报了名号。
“明朝降将高杰,求见博洛贝勒。”
城头上有人往下看。城下一千多骑,全副武装,马身上带着尘土,队伍不散。守门的进去报了信,过了半个时辰,城门开了一道缝,出来一个穿清军甲的汉官。
“高将军,贝勒等着了。将军进城,兵马扎南城,没有令不许动。”
高杰点头。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赵胜,往城门走。走到门口,那汉官把他拦住了。
“将军,刀留下。”
高杰看了他一会儿,解了腰上的刀,递过去。
衙门在城里,前明的官衙,如今是博洛的驻地。高杰进了堂,看见博洛坐在上面,四十出头,留着短须,穿一件深蓝的袍子,没披甲。
“高杰。”博洛说汉话,带着满洲口音,“你来投我,带了什么?”
“一千多兵。”高杰抱拳,“百战的老兵,能打。”
“一千多。”博洛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你原先是孙传庭手下的人?”
“是。”
“为什么来投我?”
高杰沉默了一下。“明廷不用我。守了两年粮道,一仗没打。”
博洛靠在椅上听着。
“太子信不过我,派人盯着我。”高杰说,“不投你,迟早被他们收拾了。”
博洛笑了。“你倒老实。”
“我高杰说话直。”
“明军的情形,你知道多少?”
“潼关是孙传庭,兵七万多,城坚,打不动。太子的粮都在潼关,二十几万石。”高杰说,“但是明军的主力眼下都在河南,关中是空的。”
博洛点了点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下来,拍了拍高杰的肩膀。
“好。你带兵来投,我给你兵。”
高杰垂手站着。
“绿营兵有的是,给你三万。”博洛的声音不高,“封你川陕总督,带兵入川,给我把四川打下来。”
“川陕总督?”高杰的眼睛动了一下。
“四川在明军手里。李定国守保宁,孙可望在遵义。”博洛说,“入川的路全是山,从北面打,难。你带三万绿营,从汉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