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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舟静悬于隐月秘境破碎的虚空中央,四周是万仙盟讨伐大军溃败后凝固的残骸与帝血,如同星空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甲板前端,那尊由万千神魔仙帝骸骨熔铸而成的白骨王座巍然矗立,森白的骨光与王座核心那暗金色心脏虚影的搏动交织,散发出令万道哀鸣的寂灭威压。楚砚端坐于王座之上,双眸之中暗金色的寂灭道火静静燃烧,倒映着诸天生灭的景象。他刚刚完成了与白骨王座的本源融合,寂灭仙帝的真身彻底回归,一种圆满、真实、至高无上的“存在感”取代了之前的空虚与疲惫,其气息浩瀚如星海,深不见底
。
然而,这极致的力量回归与存在的“圆满”,却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某种维持了万古的脆弱平衡。秘境最底层,那片曾被赵罡血祭、被楚砚尖啸与剑意一再压制的深渊废墟深处,那充满“异质”感的古老存在,并未因楚砚的真身归来而退缩,反而像是被这圆满的“生机”与“存在”强烈地刺激了,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
一种粘稠、冰冷、充满了对一切“存在”本身极致憎恶与贪婪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沼泽,开始从深渊之底……疯狂地向上蔓延!
“咕嘟……咕嘟……”
并非水流声,而是空间与法则被腐蚀、吞噬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异响!
玄玭真人和玉衡真人守护在青霖舟两侧,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接近本源的……邪恶气息,正从下方冲天而起!那气息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毁灭欲望,而是一种……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的“虚无”与“死寂”的……疯狂执念!
“帝君!深渊底下……那东西……彻底醒了!”玄玭真人声音发颤,他的元婴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
楚砚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无波无澜。他那双燃烧着寂灭道火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翻涌的黑暗,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它等的,就是此刻。”楚砚的声音淡漠,却带着洞悉万古的冰冷,“本帝真身归来,寂灭道果圆满,对此等‘虚无之噬’而言,乃是……无上的……诱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轰隆隆——!!!”
整个秘境大地,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试图……破土而出!
祠堂废墟彻底崩塌,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之中,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起了……无数点……猩红的……光芒!
那是……眼睛!
无数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阴影,挤满了整个深渊!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流淌的淤泥,时而如挥舞的触手,时而又如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但每一道阴影的中心,都有着一点……猩红如血、燃烧着极致怨毒与饥渴的……魂火!
猩红魂火!
并非生命的火焰,而是……“存在”被强行湮灭后、残留的最纯粹的……“虚无”与“诅咒”的……聚合体!是对一切“生”的……终极否定!
“吼——!!!”
亿万道猩红魂火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充满了对楚砚身上那圆满寂灭本源的……疯狂渴望与……撕碎一切的暴戾!
下一刻——
那无数燃烧着猩红魂火的阴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它们汇聚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猩红风暴,朝着白骨王座之上的楚砚……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化为最原始的“无”!连天地法则的线条,都被那猩红魂火……点燃、焚烧、最终化为虚无!
这是……“存在”的天敌!是一切“秩序”与“生命”的……终焉克星!
“帝君!”玉衡真人惊骇欲绝,那猩红风暴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道基都在颤抖,生出一种发自本源的恐惧
。
楚砚缓缓地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