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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卷道藏阁深处,那扇由玄玑与玉衡二位真人以宗主符诏与秘法共同开启的光之门户,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朦胧光幕,勉强维持着与内部那处被称为“赵罡密室”的隐秘空间的连接。光幕之后,并非寻常屋舍,而是一片被强行开辟、依附于道藏阁本体之上的扭曲虚空,其中充斥着紊乱的时间流与破碎的道则碎片,唯有一座以不知名黑色金属锻造的祭坛静静悬浮,其上刻满了深可见骨的殷红纹路,那便是赵家末代家主赵罡以绝大神通与举族血怨封印于此的秘藏。
玄玑与玉衡二位真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道力澎湃,化作两道青色光柱,艰难地稳固着那不断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光幕入口。他们的神识已初步探入密室,并被祭坛中心那幅以鲜血与魂火勾勒、不断蠕动变化的复杂阵图牢牢吸住了心神——那正是记载于数部上古禁忌魔典、早已失传的万化归墟血祭阵的核心阵图!
此阵图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演变推演。其核心由三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构成,漩涡周遭是无数细密如血管、又似星河脉络的猩红纹路,它们交织成一张庞大无比的网,网中浮现出诸天星辰寂灭、万物归墟的恐怖异象。阵图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单纯的邪恶或杀戮,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终极的“湮灭”与“归寂”之意,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拉回虚无的原点。
“万化归墟……竟是此阵!”玉衡真人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古籍残篇提及,此阵非为杀生,而是……而是为了‘化道’!化万道归于寂灭,返本归源,以求窥见……窥见那虚无缥缈的‘混沌终极’!赵罡他……他竟疯狂至此?!”
玄玑真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不仅因维持光幕消耗巨大,更因心神遭受的冲击:“以举族之血魂为祭,以仙帝经文为引,布下此等逆天绝阵……他非是要复仇,也非是要苟延残喘,他是想……是想将自身与仇敌、与那片天地一同……化归虚无?!甚至……甚至想从中夺取一丝超脱之力?”
就在二位真人全力解析阵图奥秘、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祭坛上的血祭阵图似乎被外来神识的窥探所激惹,中心的一个漆黑漩涡猛地加速旋转,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令灵魂冻结的归墟吸力猛地透出光幕,罩向道藏阁!
首当其冲的,并非是玄玑与玉衡,而是悬浮于不远处温神玉台之上、始终“沉睡”的楚砚!
嗡——!
楚砚周身那层由九转还魂丹药力与蕴灵池生机构成的光茧,在这股归墟之力的牵引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仿佛在自主抗衡!但其内部,那紧贴楚砚胸膛的仙帝经文薄片,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薄片表面,那些原本沉寂的暗金纹路此刻疯狂闪烁,与祭坛上那幅血祭阵图的某几个关键节点,产生了强烈的、致命的共鸣!就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是那座恐怖大阵不可或缺的核心组件!
“不好!”玄玑真人率先察觉,失声惊呼,“寂昀真人体内的道痕与那阵图同源!被引动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楚砚那具焦黑的“躯体”,在那零点零三的生命体征维持下,竟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夜的归墟之气,自其周身毛孔、七窍之中疯狂涌出!这些气流并非魔气,也非死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恐怖能量!
它们缠绕着楚砚,使其看似一具正在快速风化、归于虚无的枯尸!
更可怕的是,这些归墟之气与光茧的守护道韵、与仙帝经文薄片的震颤之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沌能量风暴,以楚砚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
风暴席卷,首当其冲的是温神玉台,这座堪称极品的温养法宝瞬间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紧接着,风暴狠狠撞向玄玑与玉衡二位真人勉强维持的光幕!
咔嚓!
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幕如同琉璃般碎裂!密室内那祭坛血阵的完整气息,以及那万化归墟血祭阵图的恐怖道韵,再无阻隔,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道藏阁的核心区域!
“噗——!”玄玑与玉衡二人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淡金色的道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一丝绝望!
光幕破碎,密室气息外泄,意味着这禁忌阵图的秘密再也无法掩盖,而其散发出的归墟道韵,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污染同化着道藏阁内精纯的秩序道则!无数代表典籍的道藏星点开始明灭不定,甚至有的直接黯淡熄灭,内蕴的道则知识被无情湮灭!
而引发这一切的楚砚,周身已被浓郁的归墟黑气笼罩,那零点零三的生命体征在归藏意志的疯狂压制下,依旧死死维持,但任谁看去,他都像是一颗即将彻底爆发、将周围一切拖入永恒寂灭的灾难核心!
“必须立刻封印密室,压制阵图道韵!”玉衡真人强压伤势,双手急速掐诀,引动道藏阁本身积蓄万古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道璀璨锁链,试图重新封堵那破碎的光幕缺口,并缠绕向楚砚,试图隔绝其与阵图的联系。
玄玑真人则更是果断,直接以神念沟通宗主符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警讯:“宗主!万化归墟阵现世!寂昀真人道痕暴走!道藏阁危殆!”
然而,那万化归墟血祭阵图的道韵何其霸道,玉衡真人引动的秩序锁链稍一靠近,便被那归墟黑气迅速侵蚀消融,竟难以真正落下!而那破碎的光幕之后,祭坛上的阵图仿佛被彻底激活,旋转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吸力与湮灭道韵更是呈指数级攀升!
整个道藏阁,这片青云宗耗费无尽心血打造的传承圣地,此刻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入那阵图所演化的归墟幻影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着决绝意味的身影,骤然破开道藏阁外围的守护霞光,疾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