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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脸”三个字一出口，侯亮平浑身的血直往头顶涌。
猛地往后一挣，甩开抓在胳膊上的手，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瞪着四人吼道：“让开！耽误了办案，坏了省里反腐大计，你们担得起吗？你们局长担得起吗？你们市长担得起吗！”
这种场面，侯亮平见得多了。
平日里拦他办案的人，被他三两句就唬得连连后退。
头顶有沙瑞金撑腰，放眼整个汉东，他谁都没怕过。
为首警员伸手一摊，喝道：“办案手续呢？省厅的公文呢？拿出来！”
侯亮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掏出来。
为首警员朝身旁三人递了个眼色，两名警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猛扑上来，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侯亮平的双臂，往前一带一送，硬生生把两条胳膊拧到了背后，手劲大得惊人。
钻心的疼痛从两侧肩膀同时炸开，侯亮平的上半身被压得前倾，双脚几乎离地，动弹不得。
在反贪局，向来只有他审别人，没人敢碰他一根指头；今日竟被几个来路不明的警员反剪双臂、当街拿捏，翻江倒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侯亮平拼了命地挣扎，上身剧烈扭动，双脚胡乱蹬踹，皮鞋结结实实踢在身旁警员的小腿上，嘴里一句比一句狠：“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敢非法拘禁省检察院领导，你们不想活了！我记住你们每个人的长相了，一个都跑不掉！等我回了反贪局，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统统开除公职、送进大牢，让你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四个警员却稳如磐石，任他怎么扭动，钳制的双臂纹丝不动，反倒越收越紧。
这份屈辱，侯亮平一笔一笔记在了账上，来日，必百倍千倍奉还。
但眼下，他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行家面前，不过如同困兽扑腾。
为首警员的脸黑得如同锅底，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狠绝。
这人拿不出半张手续，还敢又骂又踹，嚣张到了极点，彻底触怒了他。
更何况，他早就接到宋任年的指令，必要时用强硬手段，不必留情。
他猛地抬起右脚，腰腹一拧，整条腿带着全身的分量朝侯亮平的左脸颊狠狠踹了过去。
那是一双标准的四十三码警用公务鞋，纯黑牛皮鞋面擦得锃亮，鞋底厚实坚硬，压着深深的防滑纹路，鞋头经过加固处理，硬邦邦的，还带着韧劲。
这一脚没有留半分余地，结结实实砸在侯亮平的左脸颊上。
沉闷的重响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直鸣，半天缓不过神。
半边脸如同被铁锤正面砸中，钻心的疼痛从颧骨一路窜到太阳穴，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浓烈的腥甜从嘴里涌上来，牙齿酸软，牙龈像被生生震裂，渗着丝丝血腥气。
两名警员死死攥着侯亮平的胳膊，把他踉跄的身子硬生生拖住，否则这一下足够让他一头栽在水泥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勉强站稳，他疼得浑身打颤，倒吸着凉气，左手下意识捂上左脸，指尖刚碰上去就抖了一下，掌心沾满细密的血珠，脸颊的皮已经被蹭掉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