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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慧芬也在一旁劝慰了梁璐几句，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高育良站在客厅中央，望着车尾灯远去，久久没有挪步。
处理了陈前进那一头，只是第一步。
祁同伟身为省捕快厅厅长，做出这等事，绝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否则，难以正政法队伍的风气，难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他没有丝毫耽搁，再次走到座机旁，拿起听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如今的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萧玄。
萧玄虽然是他的学生，但若不是萧玄时常提点、时刻提醒他坚守底线，他或许也会像祁同伟一样，一步一步陷入贪腐的泥潭。
如今萧玄是一省之长，执掌全省政务——祁同伟这件事，他自然要第一时间与萧玄沟通。
电话拨了出去。
省委二号楼，省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萧玄刚放下与震州那边的通话，指腹还搭在话筒叉簧上，桌上另一部红色座机骤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一记紧似一记。
他垂眼看向来电显示——高育良，家中号码。
深夜十一点，政法委书记从家里打来电话，这一通，绝不是叙旧。
他抓起听筒，道：“我是省政府萧玄。”
听筒那头，高育良应了一声“省长”。
三个字平平整整，规规矩矩，但萧玄在官场里泡了几十年，磨出来的就是这一双耳朵，那份平整的底下，压着一团火，压得很深，压得很紧。
他握听筒的手立刻坐直了，直接追问：“育良，出什么急事了？你直说。”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绕任何弯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摆了出来，梁璐深夜登门告状，祁同伟的几个亲戚在吕州强奸了姑娘，人证物证俱全，市局依法抓了人；祁同伟今天得知消息，一个电话直接打给吕州市局局长陈前进，逼着放人，吕州市局居然真把人全放了。
他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重，讲到末尾，把最后一锤砸了下去：“省长，祁同伟身为省捕快厅厅长，知法犯法，公然包庇涉案亲戚，施压下级捕快机关违规放人，性质恶劣到了极点！这种人，已经无法无天了！”
萧玄握着听筒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听完，一声长叹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
祁同伟，此前他专门寻了机会，郑重建议这个人主动去找纪委田国富书记自首，把问题一条一条交代清楚，争取主动，对方没有听。
这段时间祁同伟收敛了许多，他原以为这个人终于要往回走了，没想到转过头，又捅出一个更大的娄子。
他对祁同伟，已经没半个字想多说了。
再往深处想，这个人仍旧沿着记忆里那条老路，一步一步往深渊里走，从前，两人没有上下级关系，祁同伟做什么，与他无关；但如今，他是汉东省长，是全省的行政主官，是祁同伟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祁同伟这一步，同时踩碎了法律和纪律两条底线，若再不处理，势必在汉东政法系统造成极坏的影响，损的是政府和整支政法队伍的公信力。
这样的事，他绝不允许。
听筒那头静了几息。
萧玄往下交代，沉声道：“情况清楚了，祁同伟作为捕快厅长，这一步走错，绝不能姑息，我的意见，马上与沙书记通气，召开省委常委会，先免掉祁同伟的厅长职务，让常务副厅长刘元东临时接手，先把局面稳住，同时让纪委立刻介入，把他所有的问题彻查一遍，从这起包庇案往回翻旧账，一翻到底。”
这一番话，公事公办，不留一寸情面，从大局出发，快刀斩乱麻，要把负面影响压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