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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他只留三分余地;进退,都攥在自己手里。
四年政法专业的底子摆在那里,法律这本账,萧玄算得比谁都清楚:真要按法条一路判下去,大风厂一方的股权主张根本站不住脚,资产势必划归山水集团。
但这个结果,工人股东咽不下去,陈岩石更不会认。
至于那一百多名股东打的什么算盘,同样瞒不过他——拆迁补偿款数目不小,谁也不会轻易松口;有利可图的时候一拥而上,轮到担债务的时候,一个个又把干系全推给蔡成功。
正因为摸透了这份心思,他才定下调解为先的路子:调解得成,当场了结;调解不成,再走司法程序。
蔡成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话筒前,涕泪横流,道:“萧省长!您要为我做主啊!当初就是山水集团和京州城市银行联手给我下的套!他们先是一口咬定不放贷,逼得我走投无路去借高利贷过桥,转头山水集团就拿着这笔钱当刀子,把大风厂整个吞了进去!这里面全是算计,全是勾结!前因后果,我蔡成功今天敢对天发誓……”
他越讲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所谓联手设套抢股权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萧玄没有接半个字,抬手朝山水集团的代表席一引。
欧阳菁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从容回应,道:“萧省长,各位代表,我把当初的事实讲清楚,京州城市银行否决大风厂的贷款申请,是因为风控审查查明了两条事实:第一,蔡成功个人在民间欠下数亿元高利贷;第二,大风厂当时已经资不抵债,整个过程合规合法,审查材料今天全部带到了现场,随时供各方调阅。”
蔡成功当场就炸了,指着欧阳菁破口大骂,道:“放屁!你们银行就是故意算计我!就是想把大风厂吞下去!”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一巴掌按在桌沿上,道:“蔡成功!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全省直播的现场办公会,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蔡成功脖子一缩,低下头,连连躬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开口骂人……”
欧阳菁神色平静,等他道完歉,接着道:“蔡总,我再提醒你两点,第一,你早就把大风厂整体抵押给了山水集团,产权纠纷还挂在法院,拿一个已经抵押出去的厂子再向银行申请二次贷款,法律上根本走不通,第二,银行拒绝这笔贷款,恰恰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被恶意套取,我们的每一步,法条在第几条第几款,随时一条条摆出来,给全省人民过目。”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于法有据。
台下政法系统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头,直播间里懂法的网友把法条一条接一条贴上了屏幕,京州城市银行的操作挑不出半点毛病,当初不放贷,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眼见蔡成功节节败退,陈岩石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抢过话头,道:“蔡成功代表不了工人股东!法院那个判决,颠倒黑白!违规违法!我敢肯定,他们收了山水集团的好处!”
话音未落,京州中院副院长陈清泉当即起身,昂首直面这位老检察长,道:“陈岩石同志!那份判决,是合议庭严格依法作出的,每一页卷宗都经得起查!司法机关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岂容你当着全省人民的面,随意污蔑抹黑!”
怒归怒,陈清泉的底气是足的,当初那份判决,合议庭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完全依法依规作出,今天任凭谁来查、怎么查,都翻不出半点问题。
这些年,他一直紧跟着高育良的步子走,高育良没掉进温柔乡,他同样洁身自好,离祁同伟那一套不良行径远远的。
真要翻旧账,翻到底,他也不怕。
陈岩石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攥着话筒朝台下的陈清泉步步紧逼,道:“腐败!这里头就是有腐败!我干了一辈子政法,难道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你给我讲清楚,凭什么违规把大风厂判给山水集团?!”
满场代表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这个茬。
一位当过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老政法,摆出来的论调竟站不住脚到这般地步,众人心底纳闷,却没人点破。
这份蛮不讲理里透出的偏执与无耻,明明白白摊在了太阳底下。
陈清泉不慌不忙,从卷宗袋里抽出一叠证据材料,向全场高高举起,道:“陈岩石同志,证据我今天全带来了,蔡成功是大风厂的法定代表人,依法有权代表企业处置事务,他向山水集团借款的时候,不光提交了全体股东的签名文件,还留下了现场签名的视频资料,视频里,借款用途、借款事实,一清二楚,书证在此,视频在此,法院的判决于法有据,大风厂方面,推翻不了这个既定事实!”
陈岩石一巴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道:“那些签名,全是蔡成功伪造的!作不了数!法院不能把工人们的股份,一起判给山水集团!”
陈清泉等他吼完,一字一句接了回去,道:“签名是不是伪造的,轮不到你一张嘴来定性,签名、视频,完整清晰,证据链闭环充分。法院的判决合法合规,容不得任何无端质疑。”
陈岩石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顶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清泉的视线转回他身上,接着道:“陈岩石同志,你是老政法出身,理应比谁都懂法、守法,当年蔡成功拿着借来的钱给股东分红,一个个拿得心安理得;如今债务到期还不上,就开始撒泼耍赖、质疑司法,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更不是一个干过政法工作的人该有的态度!”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摄像机的红点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