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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座谈会,自始至终热烈而庄重,足足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座谈会结束后,萧玄不仅当场邀请了三位老同志,出席三天后的大风厂现场办公会,还亲自搀扶几位行动不便的老同志送上车,又反复叮嘱老干局的工作人员,一定要照顾好老同志们的生活,解决好他们的实际困难。
省委老干部局的座谈会刚一散场,现场情况便被原原本本整理成文,当天下午,送进了汉东省委几位常委的耳朵。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沙瑞金背对着房门而立,白秘书捧着记事本,把萧玄走访老干局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从下车、同老同志们一一握手,到座谈时的每一句发言,再到张越山、包长青等老干部轮番抨击个别老革命退而不休、干预司法的内容,一条不落。
白秘书合上记事本,道:“张越山老同志在会上把‘退而不休’四个字点得极重,包长青老同志讲得更直,有的人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干的却是贪恋权力、干预司法的事,给老干部队伍抹黑,这番话,是当着萧省长的面讲的,满场老同志,齐声附和。”
沙瑞金的两只手从背后缓缓收拢,十指一根扣住一根,慢慢握成了拳。
老干部们口中的“个别老革命”指的是谁,全汉东官场心知肚明,陈岩石。
这位老同志名义上是沙瑞金的养父,对他有养育之恩,更是他当年初到汉东、快速打开局面时最趁手的一把刀。
靠着老革命、为民请命的人设,陈岩石在汉东百姓中威望极高;大风厂事件里,他冲在最前面替工人发声,行事虽有诸多不合规矩之处,但碍于养父的名声,沙瑞金自始至终没有点破,甚至在行动上给予过支持。
窗外,一阵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玻璃。
沙瑞金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压在喉咙里,胸口那股滞涩却纹丝未动。
他与萧玄,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同为一方主官,按规矩,省政府这等大动作,理应先向他这位班长通气。
但萧玄同样带着任务下来,压根不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账,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做惯了一把手的沙瑞金,这口闷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白秘书翻过一页记事本,接着道:“还有件事,萧省长已让办公厅筹备大风厂现场办公专项大会,省电视台全程直播,省纪委、省高院、省高检以及所有相关部门一律参会,另外,萧省长还特意以个人名义,邀请了张越山、包长青等三位老同志到会。”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忽轻忽重。
萧玄打算怎么解决大风厂,他猜不透;但按萧玄过去那套雷厉风行的行事路数,大风厂那块地想再走无偿划拨的老路,已经断了念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道:“知道了,密切盯住省政府那边的动向,现场办公会的流程、参会人员、直播安排,每一个细节,第一时间报给我。”
现场办公会对陈岩石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但程序握在人家省政府手里,他插不上手,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