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后侯亮平闯出祸来，这口锅便能名正言顺扣到沙瑞金头上，他这个反贪局长的责任，自然轻了一大半。
只要省长萧玄在关键时刻用春秋笔法稍作辩解，他吕梁顶多算个受害者；即便担责，也必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便是吕梁的智慧。
寒门子弟，无根无底，能在50岁之前熬到副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这份处世的门道、保命的功夫，远超许多有背景的正厅级。
京州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一见到亲自登门的陈岩石，李达康的腰当时就弯了下去，满脸堆起谄媚，抢步上前伸手要扶，道：“哎呀——陈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陈岩石一甩胳膊，避开那双手，劈头就把火气砸了过去，道：“李达康，我问你——光明区的申请，早就该送到市委了吧？拖了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大风厂的土地问题不解决，市委到底管不管一千多号工人的死活？！”
一丝厌恶从李达康眼底一掠而过，面上却依旧恭恭敬敬，他侧身往沙发那边引，道：“陈老，您先消消气，市里为了提高办事效率，早就把核心地块的划拨权限下放给了光明区——大风厂的用地，理应由区政府牵头处理，我已经吩咐过孙连城，让他抓紧解决。您呐，直接找孙连城就行！”
陈岩石从鼻腔里挤出一记冷哼，抬手指向身旁的郑西坡，道：“找孙连城？我们爷俩跑区政府，前前后后不下十趟！孙连城一句‘没权限’，就把我们打发了！工人们等着钱糊口，孩子们等着钱交学费——你们市里就这么来回踢皮球？！”
郑西坡跟着诉起苦来，一肚子的委屈全挂在了脸上，道：“李书记，区里说没权限，让我们找市里；陈老又专门给沙书记打了电话，沙书记明确讲了，这事要让市委解决——李书记，您就给大风厂批一块地吧！”
“对！”陈岩石重重颔首，接过话头，道：“沙瑞金书记已经点了头，让我们来找你李达康！今天这事，你再不能像孙连城那样，跟我推诿扯皮！”
为了给大风厂争下这块免费地皮，陈岩石扯虎皮、拉大旗，一番操作驾轻就熟。
官场这套门道，老爷子玩得比谁都娴熟。
李达康抬手揉上眉心，一整副为难的样子摆了出来，道：“陈老，不是市委不想办——行政程序，有严格的层级规定，我这个市委书记，越过光明区直接批地，不合规啊！程序的口子一旦撕开，把柄就落到了别人手里；到头来事没办成，反倒给大风厂惹一身麻烦！”
不识好歹四个字，早就在李达康的肚子里转了几十圈。
若不是陈岩石顶着沙瑞金养父这层身份，就凭一个退休的老检察，有什么资格对京州市委指手画脚？
连市委大楼的门，都未必进得来。
这番话把陈岩石激得满脸通红，他猛一拍沙发扶手，道：“李达康！你张口程序、闭口程序——工人的难处，你管不管？！沙书记在大风厂现场，明确要求尽快解决工人生计！你们市委，就是这么落实省委指示的？我看你们就是对省委阳奉阴违！”
李达康把脸一沉，那点温和褪了个干净，市委一把手的威严整个端了出来，道：“陈老，第一，市委始终在省委的领导下工作，这一点，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大风厂的土地问题，市委不是不管，是要按规矩来管！第二，孙连城是光明区区长，主抓此事，区政府有责任落实！我这个市委书记，只能统筹协调、督促推进，不能越俎代庖！你要是觉得孙连城办事不力，我可以对他诫勉谈话、催一催进度——但直接批地，我做不到！”
陈岩石鼻腔里又滚出一记冷哼，毫不客气地戳破，道：“你就是怕担责任！沙瑞金书记三番五次明确指示，要尽快解决——你们市里倒好，推三阻四，一层一层往下甩责任！”
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李达康胸中的火彻底压不住了，面孔唰地冷了下来，道：“陈老，你要是总把‘沙书记有指示’挂在嘴边，那就请拿出书面文件来！只要你指得出，哪一条指示，明确要求我李达康给大风厂免费批地——我立刻签字，立刻办手续！”
“明确指示”“免费批地”——这八个字，被李达康咬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