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主位上,一口长叹先落了地。
沙瑞金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又原样放了回去——从严处理这四个字,他一个人落不了笔。
笔一旦落下,往后汉东治安冒出任何一个窟窿,追责的账都会一笔一笔算回他这个班长的头上。
担不动,就得摊,把表决摆到桌面上,让全体省委一起签字,责任摊成一整张桌子宽,天塌下来,也压不穿一个人的脊梁。
表决的话跟着放了出来。
“那就表决。”沙瑞金扫视全场道:“同意对涉案警员干部全部从严处理的,请举手。”
话音落定,他的一双眼睛从左手位一路扫到右手位,一整张长桌,一个人都没漏。
一整圈扫下来,桌面上没有一只手抬起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眉头拧成一团又一团——从严处理四个字的分量,谁掂不出来?四万人的窟窿补不上,治安塌下来的那口锅,举手的人个个有份。
举,还是不举,没人敢先押。
“诸位同志。”萧玄端起茶杯,道:“举手之前,弃权之前,先想一想汉东数千万老百姓,这四万个人,和那几千万老百姓,孰轻,孰重,掂清楚这一杆秤,再决定自己的手抬不抬。”
第一只手从右手位中段竖了起来。
葛明飞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五指并得笔直。
“我举!”
葛明飞道:“乱,是一阵子的乱,治一治总能治好;姑息养奸,养肥了就是绝症!今天要是怕一时的乱,就把这四万人轻轻放过,明天烂掉的,就是整个汉东!”
紧跟着,李援朝的军装袖管抬到了齐眉的高度,道:“附议!从严!一个不留!”
汉东地面上乱不乱,落不到他这个穿军装的人头上;但四万人的大窟窿,终究要从部队抽调转业干部来填,填坑的人从哪个军区出、抽多少、什么时候到位,这些账往后都要从他手里过。
这一票举下去,举的是政绩。
莫长武的手第三个抬了起来,抬之前,他先把面前的材料合拢、推正、摆齐,道:“我也举,诸位掂量事情的时候,别忘了背后压着的不只是手底下这帮干部,更是汉东数以千万计的群众,干部的乌纱要紧,还是几千万人的安稳要紧,本末,不能倒置。”
“没什么好说的。”李达康的那只手举过肩头。
剩下几个人互相看了一圈,一圈看完,一只接一只的手陆续离了桌面,有人举得快,有人举得慢,有人举到一半顿了半秒又重新撑直,但到末了,全都过了头顶。
萧玄那只手在长桌另一头也竖了起来,端端正正,落在沙瑞金的视线正中。
沙瑞金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随后抬起了自己那只——班长这一票,压轴落下。
“全票通过,无一弃权。”
结果从主位宣布出去,字字砸得干脆——汉东省委常委会表决,全数通过对涉案警员干部从严处理的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