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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两名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将赵瑞龙带到一处审讯室。
顶灯亮得发白，长桌上摊开一份卷宗，卷宗首页贴着杜伯仲的照片。
“你的前合伙人杜伯仲，人已经没了，高坠死亡。”
审讯人员翻开卷宗道：“经查明，此人系汉东地下黑恶势力头目，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手底下养着成建制的打手，长期还有多名汉东高级官员替他充当保护伞。”
赵瑞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抱在了胸前，“合伙人归合伙人，账早就清了，黑社会那摊子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是前省委书记的儿子不假，但我从来不过问政事，在家里也不受重视，这个身份给我惹的麻烦比带来的好处多，你们拿身份往我头上套，套不上。”
对面的钢笔停在了纸面上方，审讯人员十指交叉抵住下巴，上半身朝前倾了半个身位，道：“身份就在那里摆着，你就算一天官都没当过，整个汉东地面，谁敢不给你赵家面子？杜伯仲当年攀上你这棵树，图的是什么，你比谁都明白。”
赵瑞龙的两只手掌拍在桌沿上，软包桌沿被拍得塌下去一块，道：“少来这套，我在汉东吃香喝辣不假，但这类脏活累活，从来轮不到我亲自出手，底下抢着办的人排成队，我犯不着自己沾手，你们手里要真有证据，现在就亮出来，拿臆测压我，我一个字都不认。”
审讯人员在记录本上落下一行字，笔尖顿住，抬起了头。
审讯人员把卷宗翻过一页，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纸面上三个加黑的印刷体大字上。
“望北楼，这个组织，你听说过没有？”
审讯人员道。
赵瑞龙搭在桌沿上的手指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椅背上弹离，后背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了一回，道：“……知道！情报组织，倒卖消息的，盘子铺得很大，但它的背景，我从头到尾没敢查过一个字，我父亲赵立春当年当面告诫过我，望北楼后台大得很，让我这辈子绕着走。”
“明知这样一个组织盘踞多年，为何知情不报？”
审讯人员合上卷宗道。
赵瑞龙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半米长一道划痕，他俯身撑住桌面，指节一根一根泛了白。
“你们是不是疯了？”
赵瑞龙道：“这些年往上递举报材料的人还少吗？一摞接一摞地递，望北楼今天不照样开得好好的？它背后站着什么人，连我父亲都绕道走，你们不去碰它，反倒回头来问我要举报？”
桌上的卷宗被一页一页收拢，装进了牛皮纸袋，封口的棉绳绕了三圈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