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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秘书这边对着照片放大了看：“这刘海，这裙子，这蝴蝶结，出发前专门拾掇的，少说一个钟头，山禾，有戏，大有所戏！”
陈山禾盯着那身白裙子，旧账还没翻篇：“可她不是喜欢陈海吗？”
“糊涂！”马秘书一句话砸过来，“都这个岁数了，还谈喜欢不喜欢？这个年纪，喜欢不重要，合适才重要，门当户对，条件般配，比什么山盟海誓都结实。”
马秘书的指令一条赶着一条，“高干家庭出来的姑娘，家里条件是顶配，但那种家庭，当爹的忙，十个里九个缺父爱，缺什么补什么，这样的姑娘，十个里九个慕强。”
马秘书甩出杀手锏，“陈海活蹦乱跳那会儿，你见过陆亦可穿白裙子、戴蝴蝶结吗？见过她留齐刘海吗？没有吧？为陈海她都没舍得这么打扮，为你她全副武装了——这还看不明白？”
陈山禾后脊梁一热，整个人从旧账里被拽了出来，拇指飞快：“那我现在该干什么？你直说！”
“什么都别干！”马秘书的指令干脆利落，“媒人组的局，就得媒人先开口，他不说，你不说，她不说，就都耗着，等媒人离场，才是你的自由发挥时间。”
陆亦可耳机里，冯华华的指令异曲同工：“看着祁学长，别乱瞟，媒人不走，咱不动，稳住阵脚等信号。”
祁同伟一抬眼，两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齐刷刷盯着他不动，这位当年端过毒窝、追过毒枭的汉子，后背唰地沁出一层汗——抓毒贩那会儿，都没这么慌过。
耳机里，萧玄一把抢过话语权：“都让开，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这种场面，还得我来！”
祁同伟光速让位，高育良、秦峰等人齐刷刷甩出一排“您请”的表情，群里的规矩排面，霎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玄沉淀了足足十秒，一字一顿，就一句，“陆亦可同志，陈山禾同志，是位好同志。”
群里静了三秒，随即刷屏，“就这？”“我上我也行！”“好同志？这仨字我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有了！”
萧玄稳如泰山：“你们行你们上啊，让你们说，一个屁不放，人家说了，又开始嫌没营养，旁观的说风凉话，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祁同伟对萧玄盲目信服，当场活学活用，举一反三——先对陆亦可点头：“陆亦可同志，是位好同志。”再对陈山禾点头：“陈山禾同志，也是位好同志。”
陈山禾和陆亦可双双怔住，这八个字砸下来，两人齐齐回了神，这路数，陌生得很，又熟悉得很，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刚解放那阵子，介绍对象全靠组织一句话：同志，人不错，处着看。
陆亦可是真憋不住了，一张脸腾地烧了起来，开了炮：“祁学长，不会说可以不说。”
耳机里，冯华华如遭雷击：“姐！闭嘴！那位耳机里坐着一群大佬！你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祁同伟头皮一阵发麻，陆亦可骂的是他一个人吗？耳机里那位“好同志”的发明人，此刻就挂在频道里，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还是当着一群大佬的面拍的。
陆亦可话说出口，自己先慌了，脸颊烧得厉害，她想跟陈山禾解释两句，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脚趾在鞋里抠地，恨不得当场抠出条缝钻进去。
关键时刻，陈山禾接过了话头：“祁市长是头一回当媒人，我是头一回相亲，都不熟，不过，挺有意思的。”
一句话，三个人的台阶全垫上了，祁同伟的尴尬、陆亦可的莽撞、这一桌的冷场，全被这七个字兜住了。
耳机里，冯华华彻底躺平：“完了完了，陆姐你完了，瞧瞧人家这接话的功力，双商碾压，这局你已经输了半手。”
陆亦可被噎得哑口无言，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刚性开场这一仗，她头一回露了怯，桌上的攻守之势，悄悄换了边。
萧玄的新指令跟着压进耳机，祁同伟照方抓药，话锋一转开始制造危机：“小陈啊，有件事我得跟你通个气，达康书记的闺女李佳佳，下个月就回国了，达康书记的意思，是想留你在身边多走动走动，你懂的吧？”
群聊里，高育良和秦峰当场炸了：“萧书记，达康书记有这个意思？”“我们怎么一点风声没听着？”
萧玄不慌不忙：“达康书记最近忙成什么样，你们没数吗？家里的事，他压根腾不出脑子想，等他哪天反应过来，闺女的婚事一摆上桌，你们信不信，陈山禾第一个进候选名单？年轻、未婚、前途无量——达康书记能不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