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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点点头，双手撑住桌沿站起来，先朝主位拱一圈手，再朝两侧拱一圈，道：“几位书记批评得都在理，我认，对领导同志的作用，我认识不深、觉悟不高，回去就补课，补课之前，我想起葛书记常讲的一句话，人，可以站在光里，也可以光着站在那里，但，绝对不能光站在那里。”
唐主任刚举到嘴边的茶喷回了杯子，呛得连拍三下胸口；李政国一口水咽岔了，上半身从椅子上弹起半截又摔回去，两人隔着长桌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往下接。
葛明飞一把抓过面前的文件夹竖在胸前，纸页边缘在指间抖了两抖，嘴角朝一边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这件事的源头在上上个月，孙连城把京州古城墙的夜间文保值守，包装成一份难得的政治荣誉，反光背心亲手替葛明飞套上肩，强光手电亲手塞进掌心，人就这么被送上城墙，凌晨的航拍镜头扫过垛口，一位省管干部光着膀子站得笔挺，肚腩在探照灯底下晃出节奏，跟白天主席台上西装革履的那一位，判若两人，成片当晚冲上热搜，二创剪辑三天破了五千万播放，弹幕铺得比城墙砖缝还密。
热搜词条底下，置顶的三条热评挂了一个月没挪窝，第一条五个字：“不是那块料。”
第二条：“城墙需要你，建议常驻。”
第三条最长：“教坊司空缺多年，我提名一位司主。”
配图是肚腩迎风的循环画面。
萧玄把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道：“我帮各位复习一遍，英雄，可以站在光里，也可以光着站在那里，但，绝对不能，光，站在，那里。”
全场绷了三秒，第四秒集体泄了堤，李达康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起半寸；吴春江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抓着扶手又爬回来；唐主任的胳膊肘扫翻了李政国的笔记本；一整排肩膀齐齐耸动，头顶的吊灯都在晃。
罗芳把手机从公文包里摸出来，解锁、点开、横过来，屏幕上正是那段二创，举过头顶转了半圈，道：“没赶上首播的同志看这边，现场补课，管够。”
“教坊司司主”五个字，散会之前就定了型，好几个人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葛明飞把文件夹从胸口抱进怀里，从进会场到出会场，再没让它离开过半步。
等最后一排肩膀停稳，沙瑞金拿笔杆敲了敲桌面，把议程翻到第二页，道：“乐子到此为止，言归正传，下周一，上级巡查组进驻汉东，带队的是龙纪委的马主任，副部级，接待方案，办公厅今天下班前送我。”
萧玄在笔记本上落了一行小字，抬起头，笔帽抵着下巴，道：“巡查组？主要巡哪个方向？还有，马主任是副部级，进了汉东，省委谁出面，才算对等？”
沙瑞金把那一页议程压进掌心底下，道：“常规巡查，方向，巡查组进了汉东自然会谈，出面的人选，你们先提。”
萧玄合上笔记本，朝田国富那边偏了偏头，道：“那就辛苦老田，接待的口子你牵头，龙纪委下来的贵客，规格往足了给，让马主任领教一下，我们汉东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