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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办公室大门被一脚暴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整个楼层的办公室门齐刷刷开了一条缝，认出里头是沙瑞金办公室，又齐刷刷掩回去，一颗颗脑袋挤在门后，耳朵全朝这边支楞着。
沙瑞金和谭宁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只见白秘书被高育良单手反扭着手背，一路踉跄，又被一脚踹进办公室，踉跄四五步才刹住。
白秘书用另一只手死死托住脱臼的手臂，退到沙瑞金和谭宁身后，后背抵住书柜，一点一点往角落里缩。
高育良手上打着绷带，一步跨过门槛，径直逼到办公桌前，五指撑住桌面，整个上半身压向沙瑞金。
白秘书缩在书柜边，方才在走廊里，他见高育良攥着拳头一路走来，还好心迎上去想问一句出了什么事，手腕刚递出去就被反扭到背后，一个字都没换来，人就踹开了这扇门。
“沙瑞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高育良一拳砸在桌面上，笔筒蹦起来翻倒，钢笔滚了满地。
“我和萧玄斗，那是我自己的事！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我都让出来给沙书记你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高育良又一拳砸下，“你当着我的面，抓走我的学生！抓走省捕快厅厅长祁同伟！是不是非要我亲自下场！！”
沙瑞金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趟，一个字都没能递出来。
谭宁抢步横插进两人中间，两条胳膊一张。
“高书记，消消火，消消火！这事沙书记也是刚刚知道，真不是沙书记授意的！”
谭宁脚下半点没停，一面说一面横移，一步一步挪到离沙瑞金三米开外的窗边，后背贴上玻璃。
高育良连头都没朝那边偏一下。
“谭宁，闭嘴！”高育良道：“你让我信？你自己摸着良心问一问，你信不信！”
“好嘞！”谭宁应声，又朝窗边贴了半分，两只手背到身后。
沙瑞金绕出办公桌，站到高育良侧前方，两只手往下压了又压。
“育良同志，你听我说。这事我确实是刚刚才知道。”沙瑞金道：“我敢向你承认，这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授意的。你想想谁最盼着你我撕破脸，千万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高育良猛地扭过头来。
“你的意思是，萧玄干的？”
“对！”沙瑞金重重一点头，“应该就是他们！动手拿人的，是省政府副省长李安欣！”
高育良逼近半步，皮鞋尖抵上桌腿。
“萧玄？”高育良道：“一个连正部都不是、连省委副书记都不是的常务副，招惹了你沙书记之后，还要招惹我高育良？”
沙瑞金嘴张了张，半晌没能递出半个字，撑在桌沿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指背绷起青筋。
高育良往前再逼一步，胸膛几乎压上桌角。
“你倒是开口啊！”
门口，吴春江和罗芳一前一后上了楼，隔着半开的门缝望见高育良正冲着沙瑞金拍桌子，两个人齐齐钉在原地。
“我的天……”吴春江扯住罗芳的袖子，“高育良居然也有今天！想不到啊，高育良还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两人蹑手蹑脚挪向窗边的谭宁，一左一右站定。
“他们干啥了？”吴春江道。
谭宁朝办公室里努了努下巴，两只手臂抱上胸前。
“板上钉钉，沙书记让田国富和钟方，把祁同伟祁厅长带回纪委监委调查了。”谭宁道。
罗芳连连点头。
“难怪高育良这么大火气。他三个学生，一个躺着，一个戴罪候审，就剩祁同伟这一根独苗，还被当着面抓走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高育良今天要是不掀桌，那干脆改行去当忍者神龟算了。”
吴春江搓着两只手，整个人往前探。
“会不会打起来？”
谭宁摇了摇头。